位于温岭大溪的“东瓯”古墓内景。

　　 族谱上的记载

　　 徐朝森的笔记

　　 出土的文物

　　 墓外残存的器物

　　 温州网讯 关于东瓯国国都遗址的下落，争议由来已久且极为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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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12月，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一位专家根据温岭市大溪镇一处传说为“徐偃王城”遗址的发掘结果，初步确定这个大溪古城，应该是东瓯王城，东瓯国的国都。

　　 但由于历史太长、考古尚未深入等诸多原因，温州方面至今没能拿出有力证据来反驳这个观点。这种局面让台州方面的一些学者坚信：“东瓯王都城在温州”是“三无蜃都”，即无准确地点、无王城遗址、无东瓯文物。

　　 仅凭“故老相传”或“俗讹”的这座“徐偃王城”，在经过发掘考证后，以“有文献记载”、“有确切的地点和东瓯于越王城遗址”、“有出土文物”而冠上了“东瓯王城，东瓯国的国都”的头衔。

　　 徐氏拒绝“东瓯王”

　　 东瓯国国都的事，与瑞安的徐朝森老人有何关系呢？是什么使得他花精力去参与这个事情呢？

　　 据老人称，自家祖上有着400余年历史的古墓，因为涉及青山白化整治在前些年被捣了。此事对他触动很大，他开始翻阅族谱及有关史料，希望发现家族史上的名人，借此找出一个说法。由此，他对家族历史产生了极大兴趣。

　　 他一直在关注东瓯国国都遗址一事，是因为台州有些学者将他的祖上“徐偃公”莫名地与“东瓯王”联系在一起。这也是他这几年研究探索东瓯国的契机。

　　 他称，东瓯国国都落在哪里，对他而言没有一点实际意义，但他只想搞清历史的本来面目。因此将兴趣转到对“徐偃王”与“东瓯王”关系的考证上来。

　　 从他家里的相关书籍来看，他为此事花了不少的精力。一册经他复印的《台州文化学刊·东瓯文化研究专刊》，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对相关问题的疑问，凡与“东瓯王”等历史问题相关的书籍，他都将自己的些许看法在空白处记下。他还根据各种资料上的相关记载，列了一张表格来对相关历史事件、时间年限、涉及人物等进行横纵向的对比与考证。

　　 他翻出谱牒称，根据《东海郡徐氏宗谱外世纪系图》，偃公为第一世，其生平为“公自虞伯益之后，肇封于徐。世居东海，至周穆王封诞公为偃王，因战国时移居嘉兴府，葬复礼山……”

　　 据此，他认为，东瓯王立国在西汉时期的汉惠帝三年，即公元前192年，与徐偃公在时间上相距700余年；再者，东瓯王驺摇系越王勾践的后裔，姓氏为“鸱夷”而非徐，这两者有着时间差距与姓氏迥异的关系，又怎么能混为一谈呢？假设当年徐偃王在目前台州方面所谓的“东瓯古墓”附近筑有城墙，那又怎么能说是“东瓯王城”？

　　 方言不同“讹”不了

　　 既然“二王”差异甚远，那又是如何联系在一起的呢？

　　 根据《东瓯文化源流考》(周琦撰)一文中称，东瓯“于越王城”因音近而流变为“徐偃王城”。

　　 下面我们也来分析一下这个说法是否成立。

　　 《读史方舆纪要》(顾祖禹著)一书中有关台州府的记述：“古城，县南三十五里。外城周十里，有洗马池、九曲池、故宫基址。楚灭越，越王支庶筑城保此，俗讹为徐偃王城。《志》云：城在大唐岭东，与太平县接界。又有汉城，在县北十里，建置未详。”

　　 关于“县南三十五里。外城周十里……俗讹为徐偃王城”的说法，《明一统志》、《大清一统志》等“国家级”志书上均有类似的记载。

　　 看来这个“俗讹”的历史也是挺长。

　　 周琦先生援引前人的结论认为，东瓯王驺摇系“于越”之后裔，“于”与“徐”同韵；“越”在温(州)黄(岩)平原方言上读如“也”音，“偃”亦读如“也”音。因此“于越”与“徐偃”二者的方言发音非常相近，故“俗讹为徐偃王城”。

　　 这种说法，其实早在18年前，台州的徐三见先生已发表《东瓯国疆北界考》一文予以探讨。

　　 徐三见的文章称，瓯语是现在温州最为通行的方言，彼人以方言交谈，外地人氏绝难听懂，即台州人也不例外。而台州各县所通行的方言与宁、绍诸地的方言较为相近，彼此以方言对话畅通无阻。

　　 徐三见先生在文章中援引近代学者项士元在《台州方言考》中的观点指出，台州古为越地，方言与甬(宁波)为近，迵异于瓯婺各属。通过方言可以看出，台州之方言近于宁绍，而与古鄞地的宁波更近。徐三见由此提出自己的观点——是否可以这样看出：越国破灭以后，台州较早纳入会稽版图，至迟在西汉初年即已脱离了东瓯王国，是鄞县属地的一部分。

　　 两个“永宁”非同一

　　 在关于“东瓯国”立国之地的争议中，“永宁县”是一个出场频率比较高的名词。在温台历史进程中，曾出现了两个“永宁县”，即后汉时期的永宁与唐时期的永宁，这二者是有区别的。

　　 清光绪年间的王棻，台州黄岩人，当时的修志大家。他系光绪《永嘉县志》总纂之一。他主持编修的方志有光绪《太平县志》(太平即现在的温岭)、光绪《永嘉县志》、光绪《黄岩县志》等。他在当年就曾为前后“永宁”混淆的现象撰写《后汉永宁非唐永宁辨》一文，称“后汉永宁，即唐析临海所置之永宁。唐之永宁，即吴之章安，今之黄岩、太平是也。后汉之永宁，即晋之永嘉，今之温州、处州是也。”据《宋书·州郡志》载：晋明帝太宁元年，分临海立，领县五：永宁(永嘉)，安固(安瑞)，松阳，乐成，横阳(平阳)，为今温州一郡之地。自是永宁与临海分为二郡。

　　 关于“永宁”的混淆，与晋郭璞为《山海经》之“瓯居海中”所注曰“今临海永宁县，即东瓯，在歧海中也”不无关系。郭璞生于275年，死于324年。在郭璞辞世的前一年即晋太宁元年，才从临海郡分出了包括现永嘉、瑞安、平阳等在内的五个县置永嘉郡。只是郭璞为“瓯居海中”作注的时候，这些析地设郡的事尚未完成。所以注解频频为后人所误解。

　　 徐三见先生甚至在他的文章《东瓯国疆北界考》称，晋太宁元年(323年)，分临海郡之峤南永宁立永嘉郡。这不但证明了永嘉郡与原永宁县的一脉相承，还明确告诉世人汉永宁的北界为温峤岭，转而说明东瓯乡的地域必在温峤岭以南。以“东瓯”命名的永嘉郡显然沿续了“东瓯国”的叫法，就地域而言，东瓯国与东瓯乡无疑是一致的。

　　 由此可见，这个关于东瓯国立国之地就相当清晰了，这也是徐三见先生的结论，东瓯王国北界的分水岭为温峤岭，疆域为今浙江的丽水、温州或及闽江以北一带，而台州的黄岩绝非“东瓯国的活动中心”。其实，这个观点也否定了部分学者所持的“于越王城位居东瓯之中，山海拱卫，进退自如”的说法。

　　 结语

　　 关于“东瓯国国都遗址”的争议，绝非本文寥寥几千字所能说明得了，况且这种学术争论相持的时间也非一年两年。如果单单凭借所谓古墓系“贵族主人”及出土的器物来断定此墓即为东瓯王墓、此地即为东瓯王国都，这不免有些武断。诚如徐朝森所言，除非大溪这座古墓内出土了与东瓯王有确切关联的文字史料，才能算数。

　　 我们觉得，像徐朝森这样一位学术圈外的耄耋之人，对此投入很大热情进行研究探索，而且他对“东瓯乡”历史地位重要性的认识，与圈内学者还是有着共鸣之处，这挺不容易。因此，对学术界、考古界而言，的确是有必要将这个东瓯国都遗址问题推向深入，争取早日有个定论，也算了了史学界一桩悬案。

　　 本文中，我们也未谈及考古发掘的一些文物，其实并非避而不谈。只是由这些文物支持下得出的“东瓯国国都落在大溪”的观点，在还原历史本来面貌的过程中至少存在无法自圆其说的缺憾。蔡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