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在线03月26日讯 “如果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我早就跑路了，这两年至少损失400万元。”提起在瑞安申办驾校受阻两年的经历，龙湾人黄联敏一肚子苦水。
2011年3月初，黄联敏决定与他人合股创办“瑞安东联驾校”，租用了位于瑞安经济开发区渔都路258号的两家企业30余亩空地，并在瑞安市工商局取得企业名称预先审核通知书。
2011年4月初，黄联敏将申办驾校相关材料整理完毕，提交给瑞安市公路运输管理所(以下简称“瑞安运管所”)审批窗口，当时审批窗口因故没有出具受理单。2011年5月20日，他通过特快专递形式再次提交申请材料。
瑞安运管所收到申请材料后，经过审查，要求对方补齐材料，于2011年6月21日予以受理，并承诺在15个工作日内办结。
然而，两年时间过去了，“瑞安东联驾校”至今仍无法获批。黄联敏称，当时他按要求购置了100辆教练车，修建了训练场地等设施，先后共投资1200多万元，若投入使用将是瑞安市规模最大的驾校。
百辆教练车趴在驾校“晒太阳”
今年3月21日，记者来到瑞安经济开发区渔都路258号。眼前是一片空阔平整的场地，停放着排成三个长队的教练车，相关驾驶训练设施一应俱全，写着“东联驾校欢迎您”字样的招牌矗立在醒目处(见图)。
经过清点，此处共有73辆教练车。“原来共有100辆，两个月前调了27辆供自己创办的其他驾校使用了。”黄联敏说，这批教练车是2011年5月前购置的，趴在训练场上“晒太阳”都快两年了。
透过车窗观察这些教练车，座椅上的塑料保护膜依然完好，看样子全部是新车。黄联敏称，由于车辆长期没有挪动，自然损耗相当严重，如果现在重新启用，大部分车辆需要修理。
驾校在尚未获批之前，为什么要预先购置100辆教练车？如果最终通不过审批，数百万元购车费岂不是打了水漂？
“瑞安运管所要求必须这样做，而且过来检查时还一辆一辆地数。”黄联敏说，以前只要提供购车合同就行了，万一审批不成可以减少损失。现在要求买车又迟迟不审批，这不是坑人吗？
瑞安运管所所长金冶纯说，他刚上任不久，据他所知这是当时省专家组来现场核查时提出的要求，法律并没有规定审批前要购置教练车，现在这种做法已经纠正了。
不予许可又启动审批程序
在采访过程中，针对“瑞安东联驾校”的审批事宜，瑞安运管所的一些做法和解释令人费解。
2011年6月21日，瑞安运管所正式启动“瑞安东联驾校”审批流程，随后组织相关人员到现场进行勘验。
2011年7月11日，该所给“瑞安东联驾校”申请人出具了一份退件通知书，以“训练场地没有封闭，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为由给予退件。
黄联敏收到这份退件通知书后，当场就提出异议——训练场地没有封闭，不应该出具退件通知书，而是整改通知书。只有在整改不了的情况下，才能出具退件通知书。这是行政审批最基本的业务常识。
10天后，黄联敏在交涉无果的情况下，委托律师起诉瑞安运管所行政不作为。后来，他在各方劝说下予以撤诉。
黄联敏称，在撤诉后的半年时间内，瑞安运管所没有给出任何说法。
对此，金冶纯解释，2011年7月11日，该所已经对“瑞安东联驾校”作出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他还出示了一份《不予道路运输行政许可决定书》复印件。
然而，蹊跷的一幕出现了：2012年1月12日，在“瑞安东联驾校”没有重新提出书面申请的情况下，瑞安运管所邀请浙江省温州市运管部门有关领导和专家，再次到现场勘查、核对资料，并在当天提出9点整改建议。
2012年2月14日，瑞安运管所提交给温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现已更名为温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一份报告。报告中说，该驾校已针对专家组提出的意见和建议进行整改和完善，经现场勘验核查，符合开业条件。
“瑞安运管所既然已经作出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为什么还继续按照审批程序进行办理？”记者对此提出疑问。金冶纯说，“瑞安东联驾校”对场地经过整改后，申请人曾多次要求开展许可前的核查，该所是出于好意才这么做的，而且是属于内部程序。
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吴建胜认为，行政审批必须依法办理， “出于好意”之说荒唐可笑。瑞安运管所先是不予许可，后又在事实上按照审批流程进行办理，这种做法过于随意，属于严重违法行为。
“咬文嚼字”中止审批流程
“瑞安东联驾校”至今无法获批，究竟“卡”在什么环节呢？
金冶纯解释，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该驾校租用的土地存在问题。他说，2012年2月14日，该所认为驾校已经符合开业条件，于是给当时的温州市运管处打报告请求派人督查。没想到，有人举报驾校租用的土地已被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
“瑞安东联驾校”租用的土地是瑞安两家企业的厂房空地。这两家企业因无法偿还银行贷款，于2010年11月1日被法院查封财产。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查封当天出具的一份协助执行通知书显示，查封期间停止给予办理该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赠与、抵押等一切手续。
“这份通知书中写着‘等’字，是否包括土地也不能出租，我们心中没底。”金冶纯说，当时该所特地发函给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出具证明，但对方至今没有复函，该所原所长等人去咨询也没有结果。
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庭长鞠海亭说，当时他明确告知对方，法无禁止即许可。法院规定“停止办理转让、赠与、抵押等一切手续”，这个“等”字，已经限定了前面三项内容。法院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复函说明。
根据温州市政府2012年8月10日出台的《关于进一步深化行政审批制度改革提高行政效能的实施意见》，凡没有法律法规依据的行政审批事项和审批环节一律予以取消；法律法规没有禁止的事项，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不予受理或拒绝审批。
金冶纯说，由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直没有复函，温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至今也未派人来驾校督查，所以当时按有关规定没有对驾校进行审批。
手续跑了两年又回到起点
对于申办驾校受阻两年的原因，黄联敏认为，这是当地6所驾校设法抵制其入驻，而瑞安运管所一名副所长的丈夫是其中一所驾校的股东。此外，他之前曾状告瑞安运管所行政不作为，有可能得罪了相关人士。
金冶纯表示，该所确实有位副所长的丈夫在驾校工作，但是不是股东他不清楚，而且这位副所长并不分管审批业务。只要驾校符合审批条件，就没有理由不批。
记者转述了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关于土地出租的说法后，金冶纯说，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根据去年省里实施的新标准，驾校的土地租赁期限必须不少于5年，而该驾校租赁期限只有3年，不符合审批条件。
那么，“瑞安东联驾校”究竟是按原来的标准审批，还是按新标准审批呢？
“当然要按新标准执行。”金冶纯说，该驾校不仅要重新提出申请，还要重新签订期限不少于5年的租赁合同，然后由该所请求温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派人督查，并发函指出“可以按权限实施许可”，驾校申办手续就可以获批了。
“两年时间跑了N趟，又回到了起点，审批过程简直就像开玩笑。”黄联敏说，2011年10月，他与朋友合股在重庆创办驾校，审批手续在1个月内就全部办理完毕，两者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当前，温州正在优化发展环境，全力振兴实体经济，但若像瑞安运管所这样，叫人如何放心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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