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在线09月18日讯 (钱江晚报首席记者 孙雯)200年前,在清乾隆、嘉庆两帝手中,《石渠宝笈》三次编撰而成,自魏晋至清初两千年间书画精品,被皇帝们牢牢攥在手里,此时,他们正经营着一个王朝的盛世。“宝笈”自然携带那时帝王昭示文运昌炽的姿态,只是,在泱泱目录下,市井无缘得见,那只是皇帝的“家底儿”。
200年后,紫禁城极少如此拥挤——283件清宫旧藏的珍品,在公众面前集体亮相。那些藏宝的厅堂曾只是为帝王一人所设立,如今呼啦啦挤进许多凡常百姓。
于是,刷刷手机,“石渠宝笈”四个字已经进入了我们的朋友圈。原本遥望之中的皇帝私人“物件”,已经与我们当下的生活有了关系。
那些丹青笔墨在新的时代,冲破旧时光,也冲破旧时光的皇权烙印,成为公共文化资源,它已不单为个人的把玩而存在,而是承载着自出发开始的各个朝代的文化趣味、社会风貌,以及背后经济与政治的盛衰起伏。
我们去靠近那些泛黄的山水、花鸟、行人、墨迹,就意味着我们与“它们”有了十分紧密的关系——我们愿意去倾听纸帛之上无声的诉说,借此去了解过去,观照当下。从而在无数掌故的流传中,以自我对文化的参与,去体察这些书画精品与个人以及民族文化流传的关系。
这几日,无数人候着六七小时的长队,去看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隔着玻璃,不太明亮的灯光,但是,立在那幅画前,似乎刹那间可以感受船动,水响,北宋盛世伸手可掬。画面上的一人一车,在每个人想象中都有独特的故事。说到这里,想到一位作者将《清明上河图》的画面写成了一部小说,盛世市井在他看来,其实杀机四伏——的确,1101年, 《清明上河图》被收入皇家,1127年,靖康之变后,《清明上河图》被卷入金人地区。一幅画是历史的记录者,也成了参与者。如果没有《清明上河图》,又如何会有今天天马行空的想象呢?
单从这两年杭州的大展来看,《石渠宝笈》特展的观者蜂拥,说不上奇闻。比如“守望千年·唐宋元书画珍品特展”,普通市民与其的亲近感,超出想象。原因简单——其一是少见,其二是以上已经提到,文化的遗存已经进入了许多人的日常生活。人们愿意去接近这些民族文化美的“集萃”,对“自我”的认同,恰恰是当下亟待需要丰厚起来的文化信心,所幸,由大众对文化的参与,可见这种信心并未消失殆尽。
而且,人群之中,还有孩子——如何看待民族文化中的美,已不自觉进入了家庭教育的范畴。
有人评说——“我们的生活离这些古书画亦不远,它和整个民族以至每个人的生活化生出精神的辉映,只是你能否察知而已,恰如空气、阳光之于我们。”
确实,文化的“活”,不是牢牢地捂住,当它流转于大众眼前,被识得,认同,获得打破时间与空间的震颤,它便真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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