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全周期的浙江守护，让幼有护、老有管、终有安

　　全国卫生与健康大会指出，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卫生与健康发展道路，确保“十五五”时期健康中国建设取得决定性进展。“十五五”时期是浙江省率先高水平建成健康浙江的关键五年。浙江正以“建高峰、重县域、强基层、优服务、促协同”的系统布局，努力在健康中国建设中走前列、作示范。浙江省卫生健康委联合潮新闻推出《共健未来·攀登之路——高水平建设健康浙江全媒体纪实》，全面记录全省卫健系统凝聚力量，以攻坚克难、奋勇争先之姿推动高水平建设健康浙江的生动实践，为建成均衡普惠、优质高效的健康中国贡献浙江力量。

　　健康是民生之基。高水平建设健康浙江，既体现在三甲医院的高精尖技术、医学高峰的攀登，也体现在那些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里，有没有一束光照进去——那些“星星的孩子”、那些困于病榻的失能老人、那些走到生命末段的临终患者，他们是否被看见？是否被守护？

　　从“小的怎么养”到“老的怎么管”再到“末端的怎么护”，浙江正用覆盖全生命周期的健康服务链，编织起一张“幼有护、老有管、终有安”的生命关怀网。

　　一张筛查网，接住“星星的孩子”

　　孤独症，是一种始于儿童早期的神经发育障碍。这些孩子就像天上的星星，在遥远而漆黑的夜空中独自闪烁，因此也被称为“来自星星的孩子”。

　　如何抓住0—6岁干预的黄金窗口期？浙江的做法，是把筛查的关口前移到最基层，依托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体系，构建起一张“乡镇初筛—区县复筛—省市诊断—机构康复—基层随访”的精密筛查、诊断、康复、随访网络。

　　2岁的昕昕（化名），就是被这张网接住的。

　　在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24月龄健康体检中，昕昕被医生发现互动沟通有些“不对劲”。初筛提示可疑后，他被转诊到杭州市妇幼保健院。完善评估后，诊断明确：孤独症谱系障碍。

　　家长没有逃避，孩子很快进入早期干预。经过3个月的康复训练，昕昕的变化一点点表现出来：开始主动发起互动、找人，会冒出简单的“要……”，一个人刻板重复的时间明显少了，洗澡、吃饭这些日常活动都顺畅了许多。

　　“早期干预，改变的是一个孩子的一生。” 杭州市妇幼保健院儿童保健科主任詹建英说道。

　　詹建英看诊中/受访者供图

　　2025年起，“为全省0~6岁儿童免费开展孤独症筛查”被纳入浙江省政府民生实事项目。在杭州，195家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乡镇卫生院）已经掌握了发育监测、筛查和孤独症筛查技术。基层发现可疑案例，通过高危儿童管理系统转诊到区县妇幼保健院复筛；发现不能排除孤独症的，进一步转诊至杭州市妇幼保健院或在杭三级医院的孤独症诊断科室评估诊断。截至目前，全省完成536.5万人次免费初筛，初筛可疑儿童转诊率达96%以上。

　　数字化的触角也伸到了家里。杭州借助“杭小育”智能体开发了“儿童发育数智居家自查系统”，家长在家上传孩子的动作、互动视频，就能得到发育风险预判。“目前约50%的0~3岁儿童使用了该系统。”詹建英告诉记者，他们还制作了200多个家庭干预指导视频并通过“杭小育”推送给家长，已推送个性化干预方案16.2万人次，育儿视频观看量达134.3万人次。

　　一张“智慧病床”搬进家，让失能老人有“医”靠

　　如果说孤独症筛查是对生命起点的守护，那么智慧化家庭病床则更像是对生命后半程困顿者的纾解。

　　金华市婺城区罗埠镇，72岁的秦奶奶（化名）四个月前脑梗复发，出院后家住三楼，行动不便，到镇中心卫生院就医十分困难。得知情况后，全科门诊主任、家庭医生姜斌为老人建立了一张智慧化家庭病床。

　　“我们常态化上门为她开展生命体征监测、抽血化验，制定个性化用药指导。中心医院康复科专家也一起上门做专业的康复指导。”姜斌说。经过一系列诊疗和康复干预，老人的病情平稳了，活动功能比刚建床时有明显改善，“现在在家里洗洗衣服、烧烧饭都能做了。”

　　让这张病床“智慧”起来的，是一整套无偿使用的设备：5G血压计、5G血糖仪、毫米波雷达、视频查床机……老人测的血压、血糖数据实时上传到卫生院的“驾驶舱”，医生能随时监测；毫米波雷达放在床头，能无感监测心率和呼吸；患者一键呼叫，就能联系到值班医护。

　　“有一次老人说没力气，通过查床机联系了我们。上门抽血化验后发现肝功能不好，考虑是他汀类药物引起的，立即停了降脂药，加用护肝药，一个礼拜后复查就恢复正常了。”姜斌说。

　　家庭医生为建床患者上门服务/受访者供图

　　罗埠镇中心卫生院副院长叶剑美给记者算了一笔账：该镇常住人口29657人，65岁及以上老年人6867人，占比23.1%。“农村空巢老人多，就医不方便，经济负担也重。”她说，家庭病床报销参照住院待遇，零起付线。建床数量从2024年的38张增加到2025年的114张，今年已建125张，智慧化设备全覆盖。“老百姓医疗费用降了，家属照顾负担降了，医护人员无效奔波次数降了，患者满意度升了。”

　　罗埠镇的实践，是浙江“医康养护助”融合改革在基层落地的缩影。2026年，浙江将失能失智老年人“医康养护助”融合改革列为重大改革事项，聚焦失能失智老年人照护痛点，优化公立医疗机构“医办养”工作流程，通过“线上+线下”模式推动物理空间融合、医康养服务结合、转医转康转养畅通，“一站式”满足老年人健康养老需求。

　　截至2026年6月底，全省两证齐全的医养结合机构有452家，“医办养”179家，“养办医”273家；医疗卫生机构与养老服务机构签约有1.31万对，提供居家上门医疗服务的机构有3186家，在社区、居家等养老场所为60岁及以上老年人建立家庭病床2.24万张。浙江的“医康养护助”融合改革正在从试点走向全域，从制度设计走向百姓床头。

　　一间有尊严的病房，让告别不再只有痛苦

　　一个结直肠癌终末期的病人，如果不在安宁疗护病房，他会在哪里？

　　可能在急诊留观室，反复因为爆发痛打吗啡；可能在肿瘤科病房，继续接受已经难以逆转病情的化疗；也可能在家里，由手足无措的家属陪着，在疼痛和恐惧中熬过最后几周。

　　57岁的老路（化名），差一点就是这样。

　　两年前老路确诊结肠癌，反复化疗，今年2月停止抗肿瘤治疗。6月，因腹部胀痛、食欲不振、乏力明显，他在妻子陪同下找到浙江医院安宁缓和医护社协同门诊。通过门诊的评估与沟通，老路顺利住进了浙江医院托管的西湖区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照护病房。

　　刚入院时，老路极度消瘦，“一层皮包着”的身体承受着难以控制的疼痛。“他非常恐惧，怕痛死，怕肿瘤破掉，晚上痛得睡不着，只能坐着。”医疗照护病房护士长项巧珍回忆。

　　主管医生钱春霞为老路调整了方案：从口服药到贴剂，再到吗啡镇痛泵，配合激素类、非甾体类辅助用药。老路用的吗啡镇痛泵，在很多基层医疗机构并不具备。但在浙江，通过“医院—社区—家庭”联动的“西湖模式”，三甲医院的疼痛管理方案可以直接下沉到社区病房，终末期患者不必为了控制疼痛反复跑大医院。老路在病房住了一个月，疼痛从“无法控制”到“基本无痛”，从“晚上只能坐着”到“能睡整觉”。

　　浙江医院医疗照护病房/记者 隋雪 摄

　　浙江医院医疗照护病房主任柴栖晨告诉记者，这里收治的患者，入院时预期生存期大多以天计，但经过症状控制，平均住院日达到28天。这不是“延长死亡”，而是“延长有质量的生命”——让患者在最后的日子里，还能陪家人、还能笑、还能道别。

　　社工和志愿者也介入了。老路的妻子是主要照顾者，积攒了大量负面情绪。有一次他们陪夫妻俩聊了将近半天，在谈到女儿成绩时，两人达成一致，都笑了——这是病房里难得的轻松时刻。

　　老路不怕死，他怕痛，怕没有尊严。“活着就要活得像个人。”他对志愿者说。他“知病、知末”，最大的心愿是——在家里离世，和亲友正式道别。

　　7月17日，在病房住了一个月后，医护团队判断老路进入濒死期。团队提前通知了在部队服役的儿子请假回来。带着长效镇痛贴剂，老路如愿回家了。

　　项巧珍告诉记者，老路能回家，不是因为医院“没办法了”，而是因为浙江的安宁疗护体系允许他“带着治疗方案回家”。家庭病床与医院之间有无缝转诊通道，社区医生会接手后续的镇痛和照护。没有这个体系，“回家”对很多终末期患者来说，意味着疼痛失控和家属的无助。

　　老路走的那天，儿子从部队赶回来了。一家人围在他身边，没有抢救的嘈杂，没有仪器的报警声。妻子后来在给医院的感谢信里写：“谢谢您陪我们温柔走完最后一程，让我爱人走得安详，少受了很多痛苦，也让我们家属少留遗憾、心怀安慰。”

　　老路妻子的手写感谢信/记者 隋雪 摄

　　而安宁疗护对家属的支撑，不止于病房里的陪伴。老路去世后，社工仍然对妻子进行随访——这是浙江安宁疗护服务规范里明确要求的“哀伤辅导”。病人走了，并不意味着医疗关系就此终止，家属的哀伤是被“管”到底的。

　　在浙江，这样的“温柔”不是偶然。它是一张从省到乡的四级安宁疗护服务网络，是175家县级及以上医院的安宁疗护病区，是961家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安宁疗护服务，是5390名受过培训的安宁疗护医护人员，是3.48万名患者被托住的最后一段路。

　　从0~6岁儿童的孤独症筛查，到失能老人的智慧化家庭病床，再到终末期患者的安宁疗护，“看见”和“托举”，从不只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浙江正在用制度的力量确保——在生命每一个关口，最需要关怀的人都不会被遗忘。当高水平建设健康浙江的蓝图铺展开来，“托底”二字的分量，正在被无数具体而微的故事一一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