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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宗室CP”跨时空相遇,他们的衣橱里藏着怎样的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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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8:10
2026-04-01 16:48:10 来源:浙江在线 记者 孙婧宜 陈天怀

  浙江在线4月1日讯(记者 孙婧宜 陈天怀)“衣冠上国,礼仪之邦。”衣冠服饰是展示美的艺术,弘扬文明的载体。

  近日,“打开南宋的衣橱”展览在中国丝绸博物馆开幕展出。此次展览的“主人公”有两位——赵伯澐与黄昇。他们一个是台州黄岩的南宋宗室,一个是福州的宗妇。八百年前的天潢贵胄,由于偶然因缘,穿越时光隧道,回归当代视野。

  本展览以赵伯澐和黄昇的丝绸服饰文物为中心,展出藏品共83件/套,其中,赵伯澐墓出土螭纹合香璧、素木笏板、手串和黄昇墓出土印金双凤穿牡丹百褶罗裙等文物都是首次展出。从知人论世,到日常起居的还原,再到衣装细节的品鉴。由表及里,带我们一起重返那个衣袂飘飘的时代。

  打开南宋的衣橱

  对大多数观众而言,走进一场服饰展,第一反应往往是去看衣服——看纹样、看形制、看其美在何处。但这一次,策展团队决定换一种方式。

  “服饰展一直是我们馆的特色,这次我们打破了一上来就看衣服的布展思路,选择了从宏观到中观再到微观的纵深结构,帮助观众更好地理解服饰背后的人与生活。”中国丝绸博物馆陈列保管部馆员、策展人杨文妍说。

  此次展览分为“他/她是谁”“他/她的日常”“他/她的衣装”三个单元。步入展厅,展板首先呈现南宋的宏观历史背景和对两个墓葬的介绍;第二单元聚焦日常起居,展现两位主角在冠婚丧祭等重大场合及闲居雅集时的生活状态;直至最后一个单元,才真正回归衣装本身。

  于是,观众在这里不仅能看到衣服,还看到了梳妆盒、粉块、丝履,还有文房四宝、焚香工具等雅物。从此可以看到,宋代文化以其人文化、平民化、世俗化的特征,区别于汉唐时期。唐宋之间的文化重心,逐渐由贵族阶层下移至平民阶层,由宗教生活转移至日常生活。士大夫和富裕平民的日常生活,转向雅致化、艺术化、秩序化,即向悠游赏乐、修养心性的趣味转变。

展览中的粉扑、粉块 记者 孙婧宜 摄

再往后,当观众走进第三单元时,已对“谁在穿”“如何生活”有了充分了解,再看这些衣物,便能窥见一个立体的南宋生活场景。

  此次展出的83件/套藏品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赵伯澐的公服,也就是官员日常办公的正服,俗称“官服”。赵伯澐墓出土的圆领素罗大袖衫,是目前国内唯一出土的宋代男性公服实物。

  这件衣服背后有一个细节。

  元丰改制后,宋代公服以三色区分:四品及以上服紫, 五、六品服绯,七品及以下服绿。不过,赵伯澐墓的这件衣服出土时却是棕黄色的,并不在上面三色之列。

  从历史上看,赵伯澐生前官至文林郎,正八品,按南宋公服制度,公服应为绿色。但他死后追赠四品,公服应为紫色。但出土的衣服为何为棕黄色?

圆领素罗大袖衫 中国丝绸博物馆供图

  最终,与公服同期出土的一块笏板解开了谜题。

  笏为官员上朝记事所用,也是拜见、揖别等日常行礼的工具。其材质依官阶而定,并与公服服色匹配。《宋史·舆服志》记载:“宋文散五品以上用象,九品以上用木”。

  所以,通过素木笏板可以推断出,赵伯澐是以八品官员的级别入葬的,此件公服对应的是绿色。因地下水长期浸泡,才褪成了如今的棕黄色。

圆领素罗大袖衫与素木笏板 记者 李娇俨 摄

  展览另一大亮点,是黄昇墓出土的印金双凤穿牡丹百褶罗裙,这是黄昇入葬时穿在身上最外层的一条裙子,此次是首次展出。

  在南宋,百褶裙是女子盛装的必备单品。黄昇的这条罗裙上印有双凤穿牡丹的图案,最令人称奇的地方在于纹样中饰有真金,既彰显了她尊贵的身份,也展现了南宋时期服饰奢侈又精巧的制作工艺。

印金双凤穿牡丹百褶罗裙 记者 孙婧宜 摄

  南宋服饰的装饰工艺传承前代,以印花、彩绘、刺绣为主,又以饰金为尚,衍生出如泥金、贴金、酒金、描金等工艺。

  饰金的工艺非常讲究。比如,泥金是先在硬质木板上雕刻阳纹图案,用纯金掺以银、铅、硅等元素调制泥金,再在织物上印出纹样;贴金则是先用胶在织物上印出纹样,再贴上金箔,打磨掉多余的部分,图案就显现出来了。

  有趣的是,因为当时这种奢华风气太盛,官方曾多次下令禁止用金,但宗室权贵根本不当回事。

  另外,首次公开展出、从赵伯澐墓出土的螭纹合香璧也很值得一看。

南宋人将插花、焚香、点茶、挂画视为四大生活雅事。这件直径仅6.4厘米的合香璧质地似木非木,经研究推测为宋代“合香”所制,是香史上不可多得的珍贵实物。璧的正面采用减地浮雕工艺,雕刻了一条呈匍匐爬行状的环体螭纹,螭在中国古代被视为祥瑞辟邪之物。

螭纹合香璧 记者 孙婧宜 摄

  “合香璧就是将沉香等多种香料调和压制,再依模成型,既可佩戴用于去污辟邪,也常用于把玩。”中国丝绸博物馆副馆长、展览策展人郑嘉励介绍。

南宋“宗室CP”跨时空相遇

  有人会好奇,南宋那么多人,为何偏偏打开的是赵伯澐与黄昇的“衣橱”?

黄昇的名字对汉服圈来说并不陌生,不少汉服爱好者们昵称她为“南宋一姐”。

她出生于一个官宦人家,是状元黄朴之女,后嫁给赵匡胤十世孙赵与骏。1975年,福州市第七中学在扩建操场工地时,一座南宋时期的夫妻合葬墓意外现世。墓主正是黄晟、赵与骏,以及继室李氏。

  考古人员发现,赵与骏与继室的墓葬被严重盗掘,但黄昇墓不仅保存完好,随葬物品还极其丰厚——墓中出土的服饰及丝织品足有354件,不仅有袍、衣、背心等“潮流单品”,还有香囊、荷包这样的实用好物,堪称宋代妇女服饰大全,这放在全国也属于罕见。

  另一位主角同样不一般。

赵伯澐,宋太祖赵匡胤七世孙。2016年,他的夫妻合葬墓在浙江黄岩屿头乡被发现,出土丝绸制品76件(组)。这些织物种类多样,纹样典型,是目前国内发现的唯一成系列的宋代士大夫服饰,被誉为“宋服之冠”。

“办展,人物要立得住,有代表性。”郑嘉励直言,选择寻常布衣,缺乏时代标杆;甄选帝王,又脱离民间日常。宗室子弟,恰是最合适的人选。

  靖康之变后,北宋宗室南渡,这一群体在迁居之后,没有固守旧是,反而主动融入南方社会,与地方士绅建立起极为紧密的联系。

  赵伯澐一族就是典型代表。他的父亲赵子英,是宣和二年(1120年)宗室进士。他举家从开封迁居黄岩西桥,后来在绍兴年间,在黄岩当了县丞,这一族也从此在黄岩落地生根。后来,赵伯澐在黄岩期间,主持重建五洞桥,这座桥到今天仍在使用。“嘉定年间的地方志《嘉定赤城志》,称他为‘县人赵伯澐’。这说明,在当时,南迁而来的宗室后裔已经开始以士绅身份参与地方建设,他们完全融入了当地社会。”郑嘉励解读。

展览中的人物关系梳理 记者 孙婧宜 摄

  不过,如果只以男性视角呈现,还是难以勾勒南宋社会的整体风貌。因此,策展团队将目光投向了黄昇。

  有人疑惑,赵伯澐与黄昇看似毫无交集——赵伯澐比黄昇年长72岁,他离世时黄昇尚未出生(赵伯澐1216年去世,黄昇1227年出生);两座墓葬亦分处浙江台州黄岩与福建福州,时空相隔。为何将他们并置?

“赵伯澐和黄晟虽然并非同代,但身份相通,二人皆为大宋宗室、太宗后裔,又都完成了地方士绅化,代表了当时最主流的文化、经济与生活方式。”郑嘉励表示。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人都与朱熹学派关系密切。赵伯澐的侄子辈——赵师夏(朱熹的长孙女婿)等七人是朱熹的弟子。而黄昇的父亲黄朴是理学大师黄榦(朱熹女婿兼弟子)的学生。

“南宋乾淳年间以来,宗室常与以朱熹为代表的理学人士交往,非但门楣光大,还在思想学术领域崭露头角。”郑嘉励认为,也是因为如此,以南宋宗室为视角来看南宋时期的日常礼仪与服饰美学,非常具有时代典型意义。将赵伯澐与黄昇二人同台对照、联袂入展,也是恰到好处。

  据了解,此次展览将持续至5月24日,对南宋服饰感兴趣的朋友,不妨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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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展览责任编辑:蒋旭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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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南宋的衣橱”展览在中国丝绸博物馆开幕展出。本展览以赵伯澐和黄昇的丝绸服饰文物为中心,展出藏品共83件/套,其中,赵伯澐墓出土螭纹合香璧、素木笏板、手串和黄昇墓出土印金双凤穿牡丹百褶罗裙等文物都是首次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