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护龙记”：3亿年活化石，在这里找到“快乐老家”

　　在舟山定海的龙潭水库边，有一个不起眼的长方形水池。每年冬天，这里会出现一串串裹着气泡、像果冻一样的物体。

　　这是义乌小鲵的卵袋。

　　义乌小鲵的卵袋，在水池内茁壮成长。记者 周杭琪 摄

　　义乌小鲵在地球上生活已有3亿年，属于中国特有种，但它只分布在浙江省内。但除了大家熟知的金华义乌，在舟山定海也发现了它们的种群。调查结果显示，定海区至少有22处它们的繁殖坑或栖息地，卵袋600多对，初步判断种群数量在1000尾以上。

　　因为它的样子长得有点像传说中的龙，再加上它们大多生活在定海当地有“白龙潭”传说的地方，所以阿拉都亲切地叫它“海岛小神龙”。

　　这个水池是人造的，大约5平方米，因环境隐蔽、水流静止，多年来已成为义乌小鲵的“产房”。

　　但这“习惯”背后危机四伏。由于水池缺乏天然的地下水补给，完全依赖降雨，一旦天公不作美，水位便会急剧下降，暴露出坚硬笔直的90度水泥岸壁。这对于小鲵而言，即便是小鲵成体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悬崖峭壁。

　　更令人揪心的是，若池水彻底干涸，那些晶莹的卵带将会枯萎发霉，新生幼体或将因缺水与食物匮乏而夭折；即便侥幸成年，也可能困在这浅洼中，无法重返山林。

　　直上直下的池岸。受访者提供

　　去年入冬以来，定海的雨水格外吝啬。“之前雨水充足的时候，水位几乎和池岸齐平。但入冬以来枯枝落越来越多，水却越来越少。”定海区“山海自然”志愿服务中心的相关负责人表示，这意味着如果小鲵还是习惯性前往此处产卵，不仅仅是卵无法孵化，成年小鲵自己也将会有危险。

　　根据“人工困境人类解决”的原则，不久前，“山海自然”的4位志愿者经过评估后，决定进行紧急人工补水。事实上，若非紧急情况，应该优先维持自然状态，人工补水仅作为极端条件下的应急手段，且人工补水的水源优先使用附近溪流、山泉等天然水源。

　　他们用消毒后的水桶，从附近洁净水源一桶一桶取水，人力搬运，上下往返，再沿着水坑边缘缓慢加水，确保水流平缓，防止冲散卵袋。近500升天然活水缓缓注入后，干燥的池底逐渐苏醒。

　　小鲵发育所需的营养主要来自自带的卵黄，并非直接依赖水中落叶，但落叶仍起着重要的辅助作用，比如的它们能为水体遮光、调节酸碱度，并形成缓坡便于小鲵未来上岸。因此，坑中需要保留落叶，但不宜过多，志愿者们细心清理落叶后，还在岸边斜插了若干枯木与枝条，为即将孵化的小鲵搭建起一条条向上的“生命栈道”。

　　补了500L水后，池中落叶基本湿润。受访者提供

　　小鲵的“楼梯”。受访者提供

　　人力有尽，而守护之心不息。首次补水后，志愿者仍将持续关注水池内的状态，并科学清理部分过量落叶，在维持隐蔽性与保障生存环境之间寻求平衡。

　　而这水池边的行动，只是更大保护图景的一角。

　　2024年12月，“定海生物多样性馆·义乌小鲵馆”开放。记者 周杭琪 摄

　　2024年，《定海“山-海-城”生物多样性保护及示范利用项目》入选浙江省“811”生态文明先行示范工程，启动义乌小鲵保护区项目建设，在亟待恢复的4个点位新建起4个人造繁殖坑。

　　同年12月，岑港街道一处共富工坊改造为“定海生物多样性馆·义乌小鲵馆”，配套自然教育课程与户外友好设施，不仅创造了本地就业机会，也让公众得以亲近、理解这一古老物种。

　　“定海生物多样性馆·义乌小鲵馆”内，展现“义乌小鲵的一生”互动转盘。记者 周杭琪 摄

　　这些切实的保护行动，正托举起义乌小鲵的明天。如今，在定海的山林溪涧间，义乌小鲵得以继续繁衍生息，它们也已从鲜为人知的珍稀物种，逐渐成为这片土地生态家园中一个被看见、被记录、被共同呵护的成员。

　　而这份关于守护的叙事，仍在山海间静静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