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983名志愿者接力护陵30余年

方山烈士陵园里，护陵志愿者自发前来瞻仰、祭扫。 共享联盟·三门 朱启旭 摄

　　4月3日，细雨如丝，台州市三门县浦坝港镇方山烈士陵园的石阶上，51岁的陈小平带着19岁的儿子陈明辉和自发前来的护陵志愿者，又一次踏上了这条走了30多年的山路。

　　陵园里，大家安安静静地忙活着——有人清扫平台，雨水把落叶粘在地上，要多费些力气；有人蹲着身子，用小铲子细细剔除石缝里的纸屑……

　　陵园不大，坐落在半山腰，松柏环绕。为保护当地百姓牺牲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营长钟震山和80余名官兵长眠于此。

　　1993年清明，当地政府将散葬四处的遗骸迁至此处合葬。那年，陈小平跟着退伍军人的父亲第一次上山祭扫。“烈士的鲜血换来了我们的安宁，总得有人记住他们。”陈小平说。

　　这个念头，成了他半辈子的承诺。

　　从那以后，陈小平每周至少上山三四回，“我就在边上开了个快餐店，离得近。”陵园刚迁建时山上光秃秃的，他和志愿者一棵一棵种树，松柏、桂花、茶花、桃花，如今近十种花木高低错落，四季常青。

　　“爸，墓碑我擦干了，描红问题不大。”陈明辉端着调制的防水金粉漆，一笔一划为褪色的墓碑上色，“以前描红总怕涂出边框，现在闭着眼都能写好。”

　　从9岁开始，陈明辉懵懵懂懂地跟着父亲弯腰拔草、擦拭墓碑。18岁那年，他听父亲讲述钟震山的故事，自己哭红了眼眶。从那以后，他默默接过了父亲手中的扫帚，加入了护陵队伍。

　　因为祖孙三代的影响，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到这个小小的烈士陵园。志愿者林日掌就是其中一员。他自己都记不清是哪一年开始来的，只记得每次一有空就上山，看见什么活就干什么活。前阵子，陵园的水管坏了，他一声不吭跑回家拿来工具，蹲在那儿修了半天。大家想在陵园旁边弄个歇脚的地方，他和陈小平等人又一起砌出了几张大理石座椅。有人问他累不累，林日掌摆摆手：“这点活算什么，烈士们命都豁出去了。”

　　今年，队伍里又涌入了不少“新面孔”。当地“浦功英”志愿者、党员先锋管兴信第一次参加护陵活动。“我听村里人说起这个陵园和这群志愿者，就跟着来了。”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他没多说话，默默接过了一把扫帚，开始清理台阶旁散落的花瓣。

　　“一开始，就我们3个人，现在有983个志愿者了。”陈小平告诉记者。

　　在浦坝港镇，这样的守护者还有很多。没有人刻意号召，也没有人登记姓名，却像约好了一样，有空就上山，顺手就干点活——

　　沿江一带的村民，经常自发上山帮忙。83岁的林阿婆，每年清明都会送来亲手缝制的柏枝香囊，针脚细密，里面塞得鼓鼓囊囊；海鲜摊主老罗，连续十年免费提供祭祀鲜花，从没记过账；沿赤小学的孩子们，把课间操改成了“陵园保洁十分钟”；沿赤老年协会的银发志愿者，每年都会来到这里祭拜……

　　清明雨落，陈小平直起腰，看了看身旁的儿子，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身影。

　　没有人要求他们做什么。可这座小小的陵园，从未冷清过。

　　如今，八十多位烈士长眠在松柏与花木之间，近千双手轮流擦拭着他们的墓碑。方山不语，石碑无言，但这座“精神高地”上，守护从未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