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认真开心地生活，放松，别强求

　　上周下午，在杭州市健康实验学校里，一场简单温馨的毕业仪式悄然完成，8位心智障碍学生从学校职高部毕业了。这些心青年是该校建立职高部以来的第三届学生。

　　带了他们12年的班主任闫珊珊老师在毕业仪式上感慨哽咽，寄语学生：“要认真开心地生活。”

　　自我怀疑的开局

　　闫老师今年41岁，2013年从华师大硕士毕业，成为一名特教老师。在副班主任积累两年经验后，学校给了她一个任务：当班主任，从一年级开始带班。这个班就是今年毕业的这一届。

　　“第一个考验是低年龄学生的生活自理，那时候没有保育员这个岗位，很多事情需要班主任手把手地去教学生，比如拿勺子、穿外套、接水喝、上厕所、背书包、走楼梯……一遍又一遍，根本数不清多少遍。”

　　“低龄学生的吃饭是个大问题，有的学生只吃米饭不吃菜，有的学生要把所有的米饭都吃完再吃蔬菜，为了让他们学会健康吃饭方法，我在讲台上一边喊‘一口饭一口菜’，一边示范吃饭的动作，像在晨会带早操一样。”

　　“很多时候，学生情绪不好会哭闹，甚至是发脾气扔东西，由于他们的表达能力有限，当时我的特教经验也不足，很多时候不知道学生为什么会发脾气。”

　　闫老师回忆，当时教室里时常弥漫着学生的哭闹声，各种教学的效果也微乎其微，一度让她陷入自我怀疑。“特教科班出身的我，是没学好，还是空有一身理论，没有实际教学的能力？”

　　“我有十个孩子”

　　在特教学校，正副班主任的办公桌就在教室最后面，好处是能时刻关注学生的状态，并及时支持学生，坏处就是老师真的不得一刻放松。“一开始，繁琐的事情和学生不断发生的各种情况，让我真羡慕普校老师独立的办公室，但接受特教的工作特点后，就觉得全天候能观察学生挺好的。”

　　第一个好消息发生在一个普通午休。有一天中午，闫老师和副班主任老师聊天，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真胖”。没想到，一位学生模仿她的语气，也说了一句“我真胖”。两位老师都被逗乐了，笑着笑着，突然意识到——这是这位学生入学以来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她们高兴得站了起来，这是特教老师真正的快乐。

　　学生们能自己背书包了，吃饭没有饭渣渣了，蹦蹦跳跳的 “小猴子”能安静地坐十几分钟了，第一次学会穿衣服，第一次学会擦桌子，还有学生把自己的奖状送给我……

　　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就像流水划过手心般柔软，闫老师收获特教生涯一次又一次的“快乐”，学生们也学会了更多生活技能，变得能干。

　　“转眼间，12年过去了。学生们从小孩儿长成青年，我也从小姑娘变成两个孩子的妈妈，或者说‘是十个孩子的妈妈’。我生的是老九和老幺，8位学生是前面哥哥姐姐。”

　　“放松，别强求”

　　在培智学校，老师们会根据学生的能力水平不同，制定不同的教学方案，分层教学，最大限度提升每个学生的实用技能。能力好的学生，经过12年的专业教学，有可能踏上工作岗位，像其他青年一样参与社会。

　　受限于自身天花板，闫老师的8位学生没有一位达到“能就业”的最低要求。他们中的大多会去残疾人之家，个别在家安置。这一点虽有遗憾，但闫老师已经释怀。事实上，只有极少数心青年有机会工作，大多数都和这8位学生一样。

　　从学校回到家庭，学生们的生活规律将发生大变化。闫老师特意为学生准备一些离别的纪念。识字的学生是她手写的信，不识字的则做了贺卡。

　　最让学生和家长惊喜的是，闫老师一直保持着班上学生从一年级到高三，参加学校各项活动的照片。一张张相片，记录了8位学生的成长。家长感叹：“比家里的照片还全。”

　　“12年的一线教师工作，每天与学生相处。我和同事们，每一位都努力提升教学能力，用专业和耐心去化解学生的困难，也收获到与心智障碍学生相处的一个重要原则‘放松，别强求’。培智教育就是这样，学生可能永远无法达到令你满意的样子。”

　　毕业后，没有了学校的辅助，家长们相比也会面临各种新问题。闫老师也把这句话与家长们分享。

　　“孩子有些事情学不会、做事磨磨蹭蹭，别着急上火，他们是真的学不会、快不起来，请以‘牵着蜗牛去散步’的心态宽慰自己。家长是孩子最坚强的后盾，你们倒了，才是最大问题。孩子能快乐生活，家庭能平顺运转，就很好。”

　　“放松，别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