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义和楼霞很少这样接受采访

　　抓紧时间指导队员训练 特约摄影 洪漩

　　跑游泳新闻8年，对浙江游泳队夫妻档教练徐国义、楼霞面对面采访，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为人低调谦和的夫妻俩，除了一些央视的专题栏目，真的很少在媒体上出现，伦敦奥运会后全世界都在探究叶诗文横空出世背后的秘密，他俩仍旧选择默默坚守在泳池边，守着更多需要他们的孩子。

　　从两人相识、相知、相爱到生活、游泳、队员、将来，从叶诗文到徐嘉余当初被选中的原因……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采访，有太多好玩的细节和故事，平日里看似不善言辞不爱表达的徐国义和楼霞，竟也是如此丰满如此有个性。

　　夫妻档是怎么分工的？

　　到了约定的采访时间，夫妻俩一道出现在浙江体育职业技术学院游泳馆的训练池边，徐国义手里捧着个茶杯，里面泡的是绿茶。往凳子上一坐，徐国义一直笑呵呵的样子。楼霞坐在边上，夫妻俩穿了同款深蓝色T恤，还挺搭。

　　有人说，徐国义和楼霞是浙江游泳的“神雕侠侣”，但徐国义说：“我们是最好的夫妻档。”叶诗文和徐嘉余，就是夫妻俩调教出来的世界冠军。

　　他们是怎么分工的？“之前他一直在国家队，我在省招生带小队员，叶诗文和徐嘉余当初都是我招进来的，打好基础，成绩上去了，然后由他带到国家队去。”楼霞说。

　　在徐国义看来，叶诗文和徐嘉余有相通的地方：训练努力、用心。楼霞的感受更直接：“（叶诗文）也是双鱼座的，她有不服输的劲。她进队没多久，我们在这里打水球，输的那一队要从10米跳台上跳下来，她在的那队输了，就爬到10米跳台。很多队员不敢跳，她性格有点像男孩子，她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跳下来了。徐嘉余进来的时候，可能是因为他在家里是老二，他有个姐姐，跟他年纪相差大，他从小妈妈带得多，性格偏弱，像女孩子，我带他第一次出去比赛没达标，他就哭了。包括现在训练累了会哭，我觉得男孩子应该爸爸多带，否则性格会偏柔弱。现在好多了，随着年纪增大，成绩好了，自信也强了，这方面会好一些。”

　　平时在队里，徐国义和楼霞还会扮演不同的角色，前者更似严父，会狠抠队员的动作和细节，后者则经常安慰、开导遇到问题的孩子，还要充当“高级保姆”。“不只要管训练、思想，生活、衣食住行都要管。国外训练，我得买菜，每天接送，可能一般父母还做不到这样。”楼霞说。

　　木讷的摩羯男 俘获浪漫双鱼女的芳心

　　这对夫妻在全国乃至世界泳坛都非常有名，他们培养出来的优秀选手一茬接一茬，但关于二人的感情私事，外界却鲜有人知。同为上世纪80年代的游泳运动员，楼霞比徐国义晚进队一年。1992年，两个几乎天天在一起训练的队友成了情侣。“我记得，当时他托了队友来跟我讲的。然后我说，这种事情应该本人来说比较好吧？后来，他就自己来找我了。”回忆起当年的场景，楼霞还有几分羞涩，还说自己当时没立刻点头，只说先看看。

　　双鱼座的楼霞，在少女的年纪也喜欢浪漫和惊喜，可徐国义偏偏是木讷、无趣的摩羯座。“他就是不太善于表达的人，在一起那么多年，也适应了。但偶尔他还是会有一些小惊喜的，订个花买个礼物什么的。”楼霞说。摩羯座也不是完全被动，楼霞在上海训练的那段日子，徐国义每个周末都坐火车去“探班”，周六晚上去，周日就返回。“有一天他没跟我说他要来（上海），我就一个人在房间里。（突然）他敲门，我打开一看，抱了很大一只公仔，站在那里看着我，傻呵呵地冲我笑……我说什么情况，也没说一声就来了。”

　　执着的事业狂 结婚20年连婚纱照都还没拍

　　从结识的那一刻起，楼霞就知道徐国义是个非常执着而且有事业心的人。“这些队员，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父母，跟我们是最亲的。对我们来说，一定要全力以赴帮助他们。”

　　1997年，徐国义和楼霞领了结婚证。没有浪漫的求婚桥段，也没有特意看黄历选吉日，碰上双休日有空很自然就去了。“结婚证上的照片都是单独的，一人一张拼在一起。”楼霞笑了，没有求婚，没拍婚纱照，就连结婚对戒，都是找朋友借钱买的。“队员有时候会说，你们两个有时间去拍个婚纱照吧？他说等什么时候，说过很多次，但一直没有行动。一会儿说自己太胖了，一会儿说自己怎么样，反正就没有了。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遗憾吧。”

　　徐国义这些年几乎没有休息日，夫妻俩唯一一次单独出国旅游是邮轮游。去年正值徐国义手术后的恢复期，两人选了5天4晚的行程，站在甲板上看看海，就觉得挺好。

　　最长情的告白：“他干一天我就陪他一天”

　　楼霞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尤其是心脏。2015年，徐国义被查出脑部肿瘤，后来还做了手术，但两人还是离不开泳池，放不下这群队员。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想得更多的是——如果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多好啊。”徐国义说，做完手术，房间里挂了很多和队员一起的照片，还有“徐导加油”的标语……自己都看不下去，“我就想，这样的我太没用了。”手术后没多久，正值里约奥运会备战关键时刻，徐国义又回到了队员身边。之后，又花了近30小时飞往里约，说不累是骗人的，可徐国义却说：“里约奥运会是大赛，你会想运动员的状态怎么样，他们累不累，不会想自己累不累，根本考虑不到自己的累。”

　　现在看到徐国义，同事领导都会劝他“轻松点，别那么累”，可他就是做不到。“我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我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叫个‘预备，走’，如果我叫的声音轻了，队员怎么会有劲会有激情呢？我必须自己要有激情，才能带动他们，我必须要充满激情，用洪亮的声音，调动他们。”旁边的楼霞心疼地说：“他训练的时候是属于控制不住的感觉，就像脱缰的野马。”

　　即将开始的全运会，作为个人先进代表的楼霞要上台发言，徐国义则要作为教练员上台宣誓。这几天，两人在家里都忙着准备各自的讲稿。徐国义说自己的近期目标是把东京奥运会做好，楼霞则说出了最长情的告白：“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体健康。但是他唯一的爱好就是这个（训练），只要在他身体允许的情况下，他干一天我就陪他一天。”

　　他们说——

　　在旁人眼中，这对教练伉俪，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听听和徐国义、楼霞两夫妻接触最多的人，是怎么说的。

　　“徐国义、楼霞夫妇是浙江众多教练中比较优秀出挑的教练。浙江游泳好，一个重要原因是有为数众多的优秀教练。徐国义对事业有追求，对游泳有情怀，对弟子有爱心负责任，还有好的训练方法。今年世锦赛的一幕，徐嘉余把金牌挂在他脖子上，我也动情了。”

　　——孙光明（浙江省体育局局长）

　　“这对夫妻培养了无数优秀的运动员。我们是同一批的运动员，接触时间长，近几年徐国义进步非常明显，这么多年来，他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事业上。楼霞既要照顾徐国义，又要承受各方压力，还要每天跟着教练组带运动员，制订训练计划，所有训练不耽误，更是多重压力。但夫妻俩互相鼓励，完成好教练员需要承担的所有工作，确实不容易。”

　　——吕林（浙江省体育局副局长）

　　“感谢徐导楼教练，让我变得更强大。他们跟我相处的时间比父母还多，就像亲人一样。徐导在我状态低迷的时候一直鼓励我，给我很多希望，楼教练虽然见面不多，但会给我发信息，见面时给我一个拥抱，很感动。为了事业，徐导可以不顾一切。”

　　——叶诗文（伦敦奥运会女子200米混合泳、400米混合泳双料冠军）

　　“徐导是个低调的人，也教导我要低调；楼教练一般都是辅助指导，她是挑苗子的好手。徐导是个很执着的人，生活中，像爸爸这样，才会盯着你，多穿点多吃点，虽然会生气，但是也很关心你。小时候怕他，他的要求很苛刻，这样才能走很远，像在部队一样，严格要求自己才能走得更远。”

　　——徐嘉余（2017年游泳世锦赛男子100米仰泳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