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九价HPV疫苗获批在内地上市，然而疫苗依然一针难求，赴港注射九价HPV的年轻女性络绎不绝。今年24岁的宁波姑娘小马，也赶了一波浪潮，亲历了这场HPV九价疫苗“抢夺战”。

　　1犹犹豫豫的接种HPV疫苗路

　　好像一夜之间，身边的女朋友们都在念叨着要去打HPV疫苗了。

　　最早，她还是从发小大雁嘴里听到这个名词。2013年，在香港念本科的大雁接受了学校里志愿者的科普，去校医院接种了HPV疫苗。自己打完后，她便向小马推荐。彼时，可以覆盖90%癌种的九价HPV疫苗刚刚在香港上市，大雁劝小马，趁此机会，可以尽早去接种。

　　但那个时候，小马连HPV和HIV都搞不清楚，“癌症”对年轻的她来说，不过一个渺远、无实感的模糊概念，听过也就算了。

　　小马真正开始对HPV疫苗有所了解，是两年后，她的室友特地跑到香港打了三针九价HPV疫苗。要跑三趟香港，舟车劳顿、费用也不小，打这么个疫苗真的有必要吗？好奇之下，小马便网上搜索了一些资料，对预防宫颈癌的HPV疫苗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

　　她了解到，得益于HPV疫苗，宫颈癌是目前唯一可以被有效预防的癌种。小马问室友要来了香港诊所的号码留做备用，当时，三针九价HPV疫苗的询价是4500港元。但想到要去香港打针，她还是感到太折腾了。能预防一种癌症当然是好事，在当时的小马看来，似乎也没有那么的必要。

　　真正让小马下定决心去打针是在2016年年底。

　　那一年，小马的妈妈在体检中发现宫颈中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硬块，“疑似宫颈癌。”医生告诉她。等待活检结果的那一周漫长而难捱，虽然最后结果呈良性，但她回想起来，那几天，癌症像穿着黑色袍子的死神，站在离她的小家庭仅一步远的地方，隔着一层随时可能被它的手杖戳破的薄膜，对他们冷笑招手。这是小马第一次感觉到，癌症原来离自己那么近。

　　复检时，小马妈妈看到候诊的二三十人里，有许多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女孩。“现在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就会得这种病了吗？”小马的妈妈心惊地问医生。医生告诉她，二十多岁的女孩已经属于宫颈癌高发人群，但是现在已经有一种可以预防宫颈癌的疫苗了，可以去香港打。回家后，小马妈妈便劝说小马趁早去香港接种疫苗。

　　不久后，内地也上市了二价、四价的HPV疫苗，浙江省是首批中标的省市之一。小马身边有许多朋友去所在地的卫生院接种了。但当时，在心有余悸的小马和妈妈看来，接种能够预防九成相关癌种的九价疫苗更安心，多花一点钱也值得。

　　这个时候，打三针的价格从两年前的4500港元涨价到了六七千港元，针也越来越难约。小马手上拿着五六家香港诊所的电话，每周轮番打一遍，连着打了一个多月，每一家诊所都告知，已经不再接受第一针的预约了。

　　一转眼，时间已经到了2018年的3月中旬，无奈之下，小马在网上找了一个“中介”，这才以6600港元的价格约到了半月后的珍贵一针。

　　4月，小马只身踏上了前往香港接种疫苗的旅途，在诊所交齐了全款，购买了三针HPV九价疫苗，并注射了第一针疫苗。虽然早就听说来打HPV九价疫苗的人很多，但现场的火热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在铜锣湾大厦这家面积不大的诊所里等待接种的客人们熙熙攘攘，小小的空间里充斥着来自天南地北的方言，打针只花了五分钟，但排队花了两小时。

　　二价疫苗：可预防HPV16和18两种高危型HPV病毒，这两种病毒占了中国女性宫颈癌的70%；

　　四价疫苗：可预防HPV6、11、16、18四种HPV病毒，不仅可预防70%的宫颈癌，还可预防90%的尖锐湿疣；

　　九价疫苗：是预防HPV病毒最多的疫苗，它包括6、11、16、18、31、33、45、52、589种亚型，可以预防90%的宫颈癌、85%的阴道癌和90%的尖锐湿疣。可以看出，这种疫苗的防护范围是最大的；

　　因此，4价和9价的疫苗，男性也可以注射来预防尖锐湿疣。

　　2针期将过的心慌由谁负责？

　　打完第一针后，小马随即在诊所预约了7月份接种第二针，走出诊所的她心中一阵轻松，当时她没想到，计划中一帆风顺的“疫苗之行”会出岔子。

　　5月10日，小马突然收到中介发来的诊所通知，由于美国默沙东将暂时停止向全港供应九价HPV疫苗，原本预约好第二针与第三针的客人，预约时间自动按照0-8-11的排期顺延（即第一针注射后第8个月后注册第二针，第11个月接种第三针）。

　　起初，小马并没有将断供当回事，因为2017年10月也发生过断苗状况，直到今年1月初才基本恢复供应。然而打开社交网络，看到一大批跟她有共同遭遇的疫苗接种者在微博刷起了“谁动了我的疫苗”的话题，浏览了几位疫苗注射者被取消针期、被诊所及中介推诿扯皮的经历，小马感到紧张起来。她拨通了诊所的电话，被对方告知，目前无法确定哪天会恢复供应，小马原定于7月接种的第二针，暂被推迟到12月接种。

　　小马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到12月份可以确保有针吗？”

　　“我们没法确定哪一天会供应。”诊所的工作人员答复，“现在的针期是按照最长期限排开，以应对疫苗短缺的情况。”

　　无独有偶，另一位宁波姑娘姜丁也收到现代医疗集团关于疫苗预约情况变动的通知。姜丁此前已经在现代医疗集团旗下的诊所接种了头两针九价HPV疫苗，原本预约了6月上旬注射最后一针，现在，诊所方直接取消了这次预约。虽然诊所方承诺退回最后一针的款项，但姜丁定好的机票酒店无法改签或退款。

　　比起物质上的损失，更让姜丁与小马这样的疫苗接种者心慌的是，由于药厂恢复供应的时间不确定，自己恐怕无法按照药厂方指导要求在一年内注射完三针了。

　　根据药厂指导说明，HPV九价疫苗接种的推荐针期是0-2-6（即第一针注射第二个月后注册第二针，第6个月后接种第三针），但由于疫苗紧缺，2018年以来，赴港接种HPV疫苗的消费者多被推荐0-4-7排期注射。

　　诊所为小马调整排期已经是依据药厂给出的注射建议拉到最长，如果到时候依然打不上，由于第三针和第二针必须隔3个月以上，意味着打完三针时肯定要超过一年了。对此，预约诊所给小马的回复却是，按照以往经验，不至于到11月份还没有针，如果有针了，会通知小马提前接种。

　　但谁又能打包票呢？这样的答复并不能让小马心安。与此同时，姜丁则面临着无针可约的窘

　　境，随着一年的针期即将到期，姜丁向记者表示，可能会考虑去韩国接种第三针。

　　而让小马和姜丁都感到气愤的是，自己一次性支付好全款买下三针，诊所难道不应该为她们预留疫苗？诊所单方面更改预约的行为是否有将风险转嫁给消费者的嫌疑？是否应该对消费者因机酒无法改签所产生的损失负责？

　　就小马和姜丁所遇到的纠纷，记者咨询了律师唐才宗，唐律师表示，界定诊所的行为是否合法，一要看疫苗接种者与诊所的合同具体是怎么约定的，二要参考香港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如果消费者觉得诊所的行为侵犯了自己的权利，具体处理要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采取仲裁或者在香港起诉，

　　唐律师也提醒想要跨境接种HPV疫苗的消费者们注意，这种异地的就医行为，存在案件管辖、法律适用方法的风险。一旦发生纠纷，因为法律、机制、语言等等方面的障碍，维权会比较困难。

　　3博鳌上市9价HPV 接种疫苗未来已来？

　　2018年4月28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有条件批准用于预防宫颈癌的九价HPV疫苗上市；5月10日，海南省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公告称，根据海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要求，将九价HPV疫苗列入海南省第二类疫苗增补采购目录；5月30日，九价宫颈癌疫苗内地的第一针在海南博鳌和睦家医院完成注射。九价疫苗“飞速”进入内地的步伐，把很多像小马一样计划接种或已经打了一针的女孩儿们的目光扭回了内地。

　　但目前海南的HPV疫苗的供应远远满足不了汹涌的需求。记者早前致电海南博鳌医院，工作人员向记者表示，第一批到货的全部2000个接种名额早已预约完，暂不能确定什么时候补充库存。目前海南博鳌不接受单针预约，只有一种5800元的套餐可供消费者选择，其中包含医生咨询服务、健康检查、疫苗接种服务以及免费和睦家个人会员一年。不过记者注意到，近期京东携手和睦家医疗上架了内地首批九价宫颈癌疫苗，价格与线下预约一样，并于6月6日开始正式预约，截至记者发稿前，已有515人预约。

　　记者算了一笔账。从宁波乘坐廉航香港快线往返香港，要花1500元左右，加上打针费、酒店等，去香港接种九价HPV疫苗的费用在1.5万左右。而去海南接种三针总价比小马在香港诊所预约的费用还要贵几百元，机票和酒店的开销相差无几。至少现阶段，对宁波小娘来说，如果想要接种HPV，海南并不比香港有更明显的优势。

　　宁波什么时候会有九价疫苗呢？根据智飞生物发布的公告，除了已在海南省中标，其他省份业已按各省招投标进展提交或准备提交相关资料。据知情人士透露，目前九价HPV疫苗在浙江还没进入招标环节，但估计不用等太久。

　　接下来两针都没着没落，多少令小马有些彷徨，但现阶段也没有更好地解决方案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等待。“希望美国默沙东早日恢复对中国香港地区供苗。”小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