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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宣传 | “天下第一名社”藏了些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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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1-30 12:52:18 来源:浙江宣传

  小小一座孤山,藏着万千故事。从杭州西湖边孤山路31号的月洞门而入,便进入了“天下第一名社”——西泠印社的“方寸世界”。

  今年,国家档案局发布了第六批《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西泠印社的226件藏品及文书档案名列其中。一枚枚古玺印、一卷卷印谱、一方方碑拓,以及山水间的摩崖石刻,与西湖、孤山相伴无言,照见的是中华文脉的生生不息

  一

  坐拥湖山之美,西泠印社的亭台楼阁依山势而建,“自成天然之趣”,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园林。当游客行走在山间小径、清冽泉水边,一抬眼,望见的也许就是名家留下的石刻。

  西泠印社的半山腰处,有一条小径叫鸿雪径,取意于苏东坡的“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鸿雪径边的石壁上,有一处刻着“印藏”。与周边长满青苔的石头不同,此处显得光滑干净了许多。

  “印藏”背后自有玄机。1918年李叔同出家之前,将94方自用印赠予了西泠印社。西泠印社创始人之一的叶为铭,仿照古人“诗冢”“书藏”的寓意,开凿壁龛封存了这些印。其后,叶为铭还在上面镌刻小篆“印藏”二字。这一切,仿佛是武侠小说里封存武林秘籍的故事,神秘而浪漫。

  除了摩崖石刻,那些看起来小巧的印章,同样有许多的故事。

  比如,友谊的纪念。藏品中,有一枚由文彭篆刻的“琴罢倚松玩鹤”石章。文彭是书画大家的长子,是明代文人公认的篆刻第一人。

  文彭有个好友叫唐顺之,彼时正去朝居家,文彭便常在空暇时间拜访他。两人常在园中抚弄琴弦、赏玩白鹤,一时忘却了所有忧愁。为感念这份相知相伴的情意,文彭便取出匣中珍藏的一方旧石,刻下“琴罢倚松玩鹤”,既是对雅事的纪念,也是对好友永远保持好心境的祝愿。

  比如,治学的精神。西泠印社的历史上,前后有过七任社长。有一方“手钞六千卷楼”的石章,讲述的是第三任社长张宗祥的故事,所刻者是第四任社长沙孟海。

  张宗祥说:“凡人要治学作事,必当先有傻劲。有傻劲,然后可以不计利害,不顾得失,干一点事业,成就一点学问”1923年,时任浙江省教育厅厅长的张宗祥组织发起了著名的“癸亥补抄”,将文澜阁《四库全书》补抄完备。此外,张宗祥还抄校了大量古籍,在他57岁时,已抄校古籍6000多卷,因此有了“手钞六千卷楼”之说。

  “印,信也。”西泠印社的印章,涉及铜、石、陶、纸、甲骨等多种材料,横跨了从商周至近代三千余年的漫长岁月。从最初代表诚信、记录身份的凭证,到文人墨客的精神寄托,印章的方寸之间,自有大天地。

  二

  再坚硬的金石,也能毁于外力。从1904年创建以来,西泠印社在121年历史中经历了战火硝烟和历史变革社藏文物能够完整地保存下来,皆因一代代热血守护者的坚守

  孤山的山顶有一个石室,藏着西泠印社的镇社之宝“汉三老讳字忌日碑”。这块石碑的碑文刻于东汉光武帝时期,有着极大的研究价值,被称为“两浙第一碑”“东汉第一碑”,属国家一级文物。

  1921年,此碑辗转至上海,有一个日本商人想以重金收购,将其带到国外。此事为在沪浙江同乡获悉后,告知了吴昌硕、丁辅之等人。众人于是发起募赎石碑的活动,号召全社会踊跃捐款。

  浙江同乡闻风响应、慷慨解囊,印社同仁捐献书画印谱等,并举行义卖。最终,以八千大洋将国宝购回杭州。汉三老石室便是石碑到杭次年所建,吴昌硕为此撰写了《汉三老石室记》,刻于石上,叙述了此事缘由,背面则是捐款的65人名单。

  之后的抗日战争时期,更是无数文物的危难时刻。战乱中,西泠印社社员相继离杭,偌大一座孤山,谁来守护

  孤山脚下,有一户叶姓人家。叶家父子孙三代共19人,以卖茶叶土产、碑帖书籍等维持生计。抗日战争爆发后,叶秋生一家看管社址,每月的生活费用由西泠印社三位日常事务的主持者凑集后托人带到杭州。

  在叶秋生一家的守护下,1945年抗日战争结束时,西泠印社孤山社址整体未遭到太大破坏,只有宝印山房失火被毁,社址轮廓基本无恙。

  1947年清明节,西泠印社举行春祭,72岁的书画篆刻家高丰题字表彰叶秋生的功绩:“丁丑之劫,吾杭屋庐文物半遭蹂躏,印社以司事者叶秋生经营有方,得免摧毁。”

  

  西泠中的“泠”字,因为与“冷”字字形相似,初访西泠印社的游客稍不留意,很容易将“西泠”读成“西冷”。

  据说,西泠印社第六任社长启功先生在一次活动上发言时,说到西泠,旁人提醒他应该读“西冷”。启功先生幽默地回复说:“你冷,我不冷。”

  西泠不冷。看似高冷的金石,刻下的是诚信、坚韧、忠诚的情感,无论是一代代西泠印社中人的治学精神,还是他们对待国宝的热血守护,充分表明“这个西泠不太冷”。

  西泠印社旁的中国印学博物馆里,有不少按照历史顺序排列的印章,能直观地看到印章的材质如何从铜演变到青田石,印章的功能如何从政治凭证拓展到文化载体,印文又如何从实用记录发展成艺术创作。

  中国印学的传承和创新,就浓缩在这些石刻、印章、印谱之中,以此为媒介,打开了一扇沟通古今的窗口,让我们能够品读金石传承至今的温度。

  千年前,李清照于战乱后寓居杭州,开始系统整理丈夫赵明诚的遗稿,使《金石录》成为中国金石学研究的重要基石之一。千年后的西湖孤山上,西泠印社秉持着“为公而藏”而非“为藏而藏”的品格,带着“金石永固,印灯存续”的使命感,将“汉三老讳字忌日碑”等国宝文物守护至今。不止于此,他们以手中的刻刀,通过“活态传承”的方式,将印学的独特艺术魅力和文化内涵呈现给世界。

  “花如解笑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沿孤山而上,从小龙泓洞抬眼看去,高耸的华严经塔俨然伫立,一片又一片的摩崖石刻就在经塔下方,石刻上的青苔,诉说着岁月悠长。走过山间石阶,石坊上“西泠印社”四个大字厚重而深远。

  百余年前,一段关于金石的历史在西湖边开启,就此绵延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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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浙江宣传责任编辑:阎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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