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寻找神秘黑影和他的凶器

　　“8月23日，星期四，晴。有意见认为，受害人的陈述尚有水分，我看也未必，现在的主要工作是利用现场痕迹来甄别被害人陈述是否真实。”——摘自陆建林的日记

　　阿华反映，那个男人打人后，把棍子扔在一边。但在现场，警方并没找到那根棍子，而且草丛也没有倒伏的迹像。

　　阿华是不是在说谎？会不会是阿华丈夫看到妻子被杨刚侵犯后，怀恨在心杀了人，夫妻俩就编造出这个离奇的故事？还是阿华和死者间另有隐情？

　　侦查员在阿华所说的位置，提取了草丛样本带回实验室，意外地发现，这些草的韧性特别好，用重物压倒后，过一会仍可以竖起。各种迹象推断，阿华没有撒谎。

　　那个强奸阿华又杀害杨刚的男人是谁？

　　据阿华说，打人的黑影，第一次想侵犯她时，没有拿棍子，后来受惊吓逃离现场，过了十多分钟后回来，手里多了根棍子。

　　十多分钟，男人从哪里拿来了作案凶器呢？

　　侦查员通过实验发现：凶手可能在离案发现场一公里内，找到棍子，又折回现场，前后10分钟左右。

　　此时距案发已两天，附近工厂几百名上夜班的女工，吓得不敢再走夜路，下班后都等着家人来接。

　　6

　　就是他!

　　“8月24日，星期五，晴。嫌疑人的初步轮廓出来了。”

　　——摘自陆建林的日记

　　现为新丰派出所副所长的张巍，当时还是入行不到两年的新手。领导派他去唐家木桥村走访。

　　8月24日傍晚，这已是他第四次去敲这家的门了，前三次去，这户距案发现场500多米的人家，总是大门紧锁。

　　邻居说，这户人家旁边的一简易房里，住着一个20多岁的外地男子，这两天不见了。

　　张巍想趁晚饭时间，再去碰碰运气。这次，这家的门开了，几个人正在屋里。

　　张巍四处看着，突然，在杂物间的角落里，瞥到两根自来水钢管斜靠在墙上。张巍拎起看了看，其中一根管子头上有一点黯淡的血迹！而水管长短正与法医说的相符。

　　张巍赶紧报告。经鉴定，水管上面的血迹与杨刚的吻合！但进一步调查发现，这户人家并没作案嫌疑。

　　房东说，他们在家旁边搭起来的简易工棚，租给了一个姓杨的安徽男人，他平时脖子上就戴着一枚棕色玉佩。

　　但22日一大早，杨某就说自己在上海的老婆出事了，他要赶到上海去，还提前结清了工钱，又跟人借了100元，匆匆走了。杨某十分可疑！

　　同时，一个女工的反映让神秘黑影一点点清晰起来：8月8日晚，这个女工下夜班途中，被一个男人拖进路边草丛强奸。那个男人的脖子上也挂着玉佩。

　　侦查员调查发现，杨某并不是真名！此人姓张，安徽阜南人，22岁，他曾在老家因为酒后和邻居吵架，把邻居打成重伤，被当地警方追捕。

　　据张某在上海的老婆说，张某曾找过她，但她不愿意见面，张某就匆忙走了。

　　侦查员赶赴张某老家——安徽阜南县中岗镇。

　　25日晚，小镇上一家美容美发店里，正在染头发的张某被侦查员抓获。

　　7

　　犯罪是偶然也是必然

　　7年后，参与过此案的刑警，除了对案情本身的感慨外，也有对涉案凶手和被害人命运的唏嘘。

　　2008年7月9日，嘉兴市刑侦支队办公室，一尺多高的案卷资料，记录着那个夏夜的真相，一个刑警对记者说：“有偶然也有必然。”

　　张某出生于一个贫穷的小山村，小学一个学期也没念完，15岁开始打工。张某在村里打架是出了名的狠。张某妻子反映，张某经常在外打架，连当地的派出所也对他没办法。妻子觉得张某不上进，后来就一个人跑到上海打工。

　　张某交代说，他第一次被吓跑后，回到出租房，越想越恼火，就操起墙角的自来水管折回去，“从他的档案看，酒后肇事，动不动就打人，说明其性格暴戾”，陆建林分析，“这与他后来折回去拿棍子打人的心理是一样的，都是出于报复心理。”

　　但对这起案子中的被害人杨刚，当时很多办案民警也觉得他的遭遇太偶然了。杨刚当时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做出那种行为呢？浙江省警察学院犯罪心里学副教授倪晓峰认为：“被害人当时的反应，即回应女受害人的呼救，属一种自然状态的反应，是出于本能，想去看下。当时他喝过酒，智力处于失控状态，受到现场情景的刺激，诱发他犯罪。”

　　2002年，凶手张某伏法。同年，受害人阿华离开了嘉兴。

　　案件点评

　　这起案件的及时侦破，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嘉兴市公安机关的侦查破案能力。这起案件从发案、现场勘查、认定死者身源、划定侦查范围到确定重点嫌疑人每个环节都无可挑剔，刑警专业化水平为破案奠定了基础。

　　这几年嘉兴市公安机关坚持“命案必破”理念，2006年，嘉兴市命案破案率名列全省第一，自2004年以来，已连续三年保持95%以上。2004年以来，公安部、省公安厅督办案件全部告破，体现嘉兴公安机关侦查破案水平的刑侦专业化建设经验在全省推广。嘉兴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梁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