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在线09月16日讯 (钱江晚报记者 胡大可)形形色色的人,匆匆忙忙地,在这座城市穿梭。
有时候,因为过于着急或者匆忙,我们常常会看不清事情的真相,或者仅仅看到事物的表面。
杭州长庆派出所王马社区民警沈宏,在微博上是个红人。
昨天,他发了好几条微博,主人公都是一个叫阿平的“瞎子”。
今年年初,沈宏认识了这个流浪汉。
阿平,45岁,从老家河南来杭十多年了,现阶段就常常游荡在闹市新华路一带。
一个人,其真实的人性,总有许多的侧面。
今年以来,沈宏和阿平,有一段4次相遇的出警记。
最近一次出警,是有人报警说阿平偷吃了他刚买的烤鸡。
可是再深入了解下去,沈宏发现,阿平的故事,其实不那么简单。
认识:他取下墨镜,反问我是瞎子吗
沈宏管着王马社区这一亩三分地,他又是个劳心的,只要手头没案子办,他喜欢沉到社区里去。今年年初,春节过后没多久,他在巡逻时接到一个报警,说有人用假币行骗。
按照报警人所述,沈宏赶到新华路口。眼前的报警人就是阿平。“其实,我巡逻的时候多次看到他了,戴墨镜,头发有点长了,胖。平时摆摊,偶尔给人算命,也会乞讨,我一直以为他是个瞎子,这次知道他名字里有个‘平’字,流浪汉都叫他阿平。”
阿平,你什么事?别人怎么就用假币骗你了?
阿平指指身边被拉住的男子,“喏,就是他!”阿平很气愤,就前几天在这里乞讨,这个男子路过,丢了一张百元大钞到他的碗里。
嗯,然后呢?然后,阿平到银行去验钞,一查,假钞!被没收了。阿平心里有气啊,再看到那名男子路过,于是赶紧拦下来。“我后悔啊,当时怎么没验!”阿平还这么说。
“等等,你的眼睛不是……怎么就认出他了呢?”沈宏一听,不禁纳闷。
阿平笑了笑,缓缓地摘下墨镜。老天!他不是瞎子啊!
那名男子说,他不知道那张是假钞!这事,沈宏当了和事佬,两边劝,最终了事。
“哦,你不是瞎子啊?”临走,沈宏摇摇头。
教育:足浴就足浴,别想其他服务
阿平这个流浪汉,算是在沈宏心里存下了。
清明节过后几天,沈宏接到辖区一位足浴店主的报警,说是有人在店里闹,和服务员起纠纷了。
沈宏匆匆赶到,一看,阿平在那里。“怎么回事?”沈宏先把服务员拉到一边问。服务员说,这个人看看像是流浪汉,但她们不能以貌取人,还是笑脸相迎,“他一坐下,就点了最贵的帝王足浴。”
“怎么?他没付钱?”
“是啊……也不完全是,唉,这个人啊……”中年女服务员脸红起来,说,我们这里是正规搞足浴的,可他说为啥没有“摸摸弄弄”的服务!
“阿平!你搞什么!”沈宏听到这里,顿时喉咙响起来。沈宏色色招招(杭州话,很厉害的意思)地教育了他一番。阿平不响了,灰溜溜地走人。
震慑:你别想在我辖区算命坑人
差不多两个月之前,沈宏巡逻经过中都百货,又见阿平。
这回,阿平正捏着一名女子的手,在算命。沈宏不动声色过去听,大致了解了,女子是到边上浙一医院看病的,算命是问双亲。
阿平煞有介事摆弄了一阵,突然像是得到了天机一般,说了一句——父在母先亡!见“半仙”如此说了,那名女子有点叹服,赶紧摸出200元要递到阿平手里。
“且慢!”沈宏一个箭步上去,一把把钱拦了回来。
“大姐,没发现问题?”女子看看眼前的民警,迷茫地摇头。沈宏连忙说,这句话你可以断成“父在,母先亡”,也可以断成“父在母先,亡”,这可完全是两个意思!
女子一听,茅塞顿开。她眼睛一白,走人!
阿平叹气,然后抬头,看看眼前的沈宏,想发作,又不太敢。
“不要在这里算命!”沈宏的潜台词是:不要在我这里骗人!
感动:一本被塑料袋包好的献血证,足足有两页记录
时间走到9月13日,沈宏值班,住水陆寺巷的薛大伯气鼓鼓地来找他。
“小沈,我刚才在新华路温州汤团店打包小笼,出来的时候发现,我挂在电动车把手上的那只吴山烤鸡没了!”
大白天偷鸡?沈宏陪着薛大伯去看监控,一看,是阿平。用监控跟踪,很快就发现阿平就坐在中都百货门口的台阶上啃鸡!
薛大伯这个气啊!马上要冲上去打!
沈宏赶紧阻止,大伯,打不要打,我来!
“说实话,经过前面几次,我心里对阿平已经有刻板印象了,知道他就是个花头花脑的家伙!”所以,沈宏打心里是要为大伯讨回公道的!
“阿平,把你的证件都拿出来!”这是沈宏对他说话最响的一次。
阿平一怔,嘴巴抽动了一下,缓缓地从口袋里掏。
身份证、黄山香烟、一次性打火机、零钱,银行卡……还有一本红灿灿的献血证,而且这本证还是用塑料袋包好的,显然是用心保管着的。
阿平还没讲话,边上他的同伴兼老乡阿德讲话了。
“沈警官,这个人(指阿平),真当脑子有问题的啦,一定要去献血的!”
沈宏翻开,献血证上已经有两页多的献血记录,至少15次,最近一次是9月初。
“喏,最近一次他不知道从哪里捡了张报纸过来,上面写着义乌一个女大学生吃烧烤,不小心被酒精烧伤了,说是送到杭州,需要大量的血,还要什么干细胞,这个人就去献血了,还指定要献给这个大学生。”
沈宏对了一下,献血证和身份证上的名字是同一个!
阿德又接着说,早年阿平在老家读过几年书,是当赤脚医生的,也当过代课老师。后来么,有个病人死在阿平家里,有关部门说他无责,但家属肯定还要找他的,他就跑到杭州找我来了。
“他无偿献血好多年了,每次献完,他都说身体现在还好的,吃得消……”
“阿平,真的?”阿平面无表情,指指香烟,问,“我可以抽一支吗?”
薛大伯听完,语气明显缓和了,他说,“小沈,鸡的事情就算了。”沈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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