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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标准划定边界!告别野蛮生长之后 陪诊还需哪些“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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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11/06
14:53:19
2026-11-06 14:53:19 来源:浙江在线 记者 孙婧宜

  浙江在线11月6日讯(记者 孙婧宜)早上8点,杭州万安桥地铁口,蒋利霞已等候多时。萧山戴村的周大爷每月要到浙大二院复查,她提前一天叮嘱老人空腹、备齐医保卡和过往检查单,还贴心地在包里备了糖果,怕老人空腹太久低血糖。接人、取号、陪检、送回地铁口,再打电话确认到家——半天的陪诊,细致又稳妥。

  蒋利霞是萧山区家政行业协会陪诊师培训第18期学员,今年8月考取专业证书后开始了公益陪诊,每月固定服务4位老人。两个月实战让她明白:“陪诊不单是‘跑腿’,要懂流程、懂边界,更要懂老人的心思。”

  近日,我国首部陪诊服务国家标准《社会化陪同就医服务基本要求》正式实施,明确将服务提供者限定为依法登记的机构,并划定了12项正面清单与7项负面清单。当陪诊从零散的个人服务走向规范化的社会化职业,一张标准清单,正为这个快速生长的行业划出清晰的跑道。

蒋利霞陪老人就诊 受访者供图

  刚需来了,“规矩”也要跟上

  近年来,陪诊服务市场规模快速扩大。据暨南大学经济与社会研究院和智联招聘联合发布的《2025中国新就业形态报告》,2025年陪诊师职位数同比增长30.7%。当医院智能化加速、人口老龄化加深、青年空巢化普遍,多重因素叠加之下,陪诊不再止步于“小众需求”。

  然而,陪诊行业起步之初,准入门槛极低,在社交平台发一条信息,熟悉几家医院布局,就可以接单。粗放的模式带来的是服务边界模糊、服务质量参差不齐、权益保障不足等隐患。

  此次国标实施,正是为了明确准入条件、服务标准和责任边界,让患者敢用、从业者敢干、监管有依据,这也是行业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

  陪诊看似是“排队跑腿”的活,讲究却不少,流程、边界、沟通、应急等方面有一套基本规范打底。但实践之时,陪诊师常常发现,在真实的就医场景里,牢记于心的规范实施起来却不简单。

  “真到了医院,患者问你‘这个指标要不要紧’‘这个药能不能停’,答还是不答?答了就越界,不答又显得不够专业,但说到底陪诊师做的是非医疗性事务性工作。”萧山区家政行业协会会长张灵娣说。

  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浙江大学老龄和健康研究中心主任刘晓婷认为,边界模糊的核心是辅助就医与医疗建议的混淆:“陪诊可以,但过程中会不会不自觉聊到病情、治疗方案?这就超出了服务范围。所以专业培训和资质非常必要,要知道哪些可以做、哪些不能做。”事实上,从国家层面出台陪诊服务国家标准、统一规范,无论是对患者、对家属,还是对陪诊师本身,都是在搭建制度底座。

  托底与划界,国标开出两剂药方

  此次国标中,两项内容最受关注:服务提供者限定为依法登记的机构,以及12项正面清单与7项负面清单。这是针对行业痛点开出的两剂药方。

  萧山家协陪诊师钟琴在2025年初刚做公益陪诊师时,接到了一项任务——上门走访当地低保低边老人了解陪诊需求。但她常被老人挡在门外。“人家看到一个陌生人上门,第一反应都以为我们是来骗钱的。”后来穿上协会马甲、带上工作证,再由街道社区帮忙对接,信任才慢慢建立起来。

钟琴的陪诊记录 受访者供图

  张灵娣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一位患者连续五次找陪诊,明明已经和陪诊师很熟了,却每次都绕过本人,先联系协会派单,指定的仍是之前那位陪诊师。“我觉得奇怪,就问他原因。他回答:‘我直接找他,万一中间出点事,我没地方说理。找你们协会,我心里踏实’。”

  两件事指向同一个特性:陪诊这门生意,缺的不是需求,而是患者和家属的信任度,以及“出了事找谁”的确定性——患者怕的不是花钱,是钱花了、人走了、责任落空了。

  国标的第一刀,就切在这里:服务提供者限定为依法登记的机构。

  在张灵娣看来,这一剂药方是在给服务托底:“患者找个人陪诊,心里总打鼓。找机构,机构跑不了。真出了问题,能换人、能调解、能善后。”刘晓婷看法相同:“机构比个人好监管,责任落到组织层面,服务质量才有制度性的保证。”

  不过,光“机构托底”还不够。陪诊师坐在患者对面,面对的是实打实的就医场景。

  所以,国标的第二剂药方是边界。12项正面清单,排队取号、协助检查、记录医嘱、情绪安抚,放开做;7项负面清单,解读报告、提供用药建议、变更治疗方案等,不能碰。

  张灵娣在培训陪诊师时,反复强调“边界意识”。在她看来,正负清单的真正价值是双向管理预期:患者知道自己寻求的是什么,不会提过分要求;从业者也有依据拒绝越界请求,不必碍于情面踩红线。

  机构化解决的是“责任归谁”,清单解决的是“事情做到哪”。一个托底,一个划界,合在一起,构成一套可持续、可追溯的陪诊治理框架。

  还有人疑惑,国标实施后,个人陪诊师是否会面临合规性问题。刘晓婷认为,这是推荐性国家标准,并不意味着个人有偿陪诊就一律违法。但长远看,个人从业者纳入有实质管理能力的机构体系,明确合同关系、服务范围和责任分工,持续接受培训考核,才是合规发展方向。

  标准之后,还要过普惠这道坎

  国标出台,是陪诊行业规范化的起点。但标准写在纸上,不等于服务落到人身上。尤其对那些真正需要陪诊的低保低边老人、空巢独居老人来说,规范之上,还得有普惠的温度。

  从萧山的实践看,公益打底、网格下沉、政企社协同,或许是陪诊服务普惠化的一条可行路径。

  2024年5月,萧山家协开出第一期陪诊师培训班;萧山区慈善总会先后通过不同方式拨款18万专项资金,支持公益陪诊项目在全区22个镇街网格化铺开。截至2026年10月,萧山家协培训了近500位持证陪诊师,他们走访了2000多户低保低边家庭,筛选出符合条件的服务对象,最终签约341户,完成公益陪诊近580单。

  “我们要主动下沉到社区里去。”张灵娣介绍,他们把全区划成7个工作组,先摸清老人的健康状况、就医需求、监护人信息,再签署家庭签约陪诊确认书。“我们参考家庭医生模式,把配比从1比10做到1比20,真正实现一对一跟进。老人不好意思开口求助,我们就定期问候,有需求第一时间响应。”

  公益之外,市场化转化也在自然发生。张灵娣发现,越来越多社区介绍来的、不在低保名单里,有需求的家庭正在主动“找上门”。“我们不收管理费,费用直接给陪诊师。协会要做的是为陪诊师对接资源、推动就业,同时监管他们的服务。”

  在蒋利霞看来,这种“公益打底、市场补充”的模式很有生命力:“我现在有自己的本职工作,空余时间就来陪诊。退休以后也要继续做下去,我相信这个行业有前景。”

采访当天,新考取专项职业能力证书的陪诊师前来领取证书 记者 孙婧宜 摄

  但放到更大的视野里,陪诊服务要实现普惠仍面临不少挑战。

  刘晓婷直言,区域差异是最大的现实问题:“二三线城市、县域农村空巢独居老人更多,陪诊需求其实更大,但支付能力有限,服务成本也更高,很难平衡。”越是偏远乡镇,愿意从事陪诊的人越少,培训资源也越难下沉。

  还有,如何避免“陪诊替代子女陪伴”的伦理隐忧,如何防止行业陷入低价竞争,如何保护患者隐私数据,都是国标落地后需要持续解答的问题。

  刘晓婷认为,基层落地要因地制宜,不能一刀切:“县域可依托现有养老服务网络、乡镇卫生院社工队伍开展陪诊服务;对困难老人,可以用公益慈善资金、政府购买服务来撬动,公共财政托底基本需求,市场满足更高层次需求;培训资源可以区域共享,不用每个地方都从零做起。”她相信,普惠不等于廉价,要让机构和从业者有合理收益,行业才能走得长远。

  国标划的是底线,普惠决定这条线能不能走到人身边。当规范扎根基层,当专业融入温情,这条“医路”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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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陪诊责任编辑:江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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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国标实施,正是为了明确准入条件、服务标准和责任边界,让患者敢用、从业者敢干、监管有依据,这也是行业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