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月20日上午6点,鄞州区百丈街道划船社区居民林兴乐与往常一样,准时起身,轻手轻脚帮身旁卧床的妻子翻身、擦拭身体,动作熟练又轻柔。
林兴乐今年61岁,7年时光,2500多个日夜,曾经总在外奔波的他,彻底放下所有工作,悉心照料因重病心智退回到3岁孩童状态的妻子徐惠凤,陪着爱人一点点重新认识世界。
“她是一个节俭、内向的人”
在林兴乐的记忆里,妻子皮肤白白的,“是一个节俭、内向的人”。
1986年,正在当兵的林兴乐回乡探亲,偶然结识了比他小一岁的徐惠凤。彼时,徐惠凤在段塘一家布厂工作。林兴乐送她上了几次班,就暗生情愫。
1990年10月,二人携手步入婚姻。婚后多年,贤惠的妻子包揽了所有家务。
林兴乐回忆,他曾花1200多元为她买了个钻石吊坠,又买了一件800多元的衣服,她嘴上念叨太过浪费,却小心翼翼珍藏许久。
每年妻子生日,林兴乐都会张罗家宴宴请亲友,这是平淡岁月里夫妻俩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刻。7年前,这个平平淡淡的家庭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击碎。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肯定不会撒手”
2019年7月,徐惠凤被确诊三级胶质瘤,林兴乐当即放下一切,带着妻子远赴北京手术治疗。
术后妻子身体虚弱无法搭乘飞机,二人计划乘坐高铁返回宁波,抵达火车站时恰逢台风来袭,所有班次全部停运。滞留宾馆期间,妻子突发高烧,周边药店难以买到退烧药。情急之下,林兴乐买来黄瓜,没有刀具,便用随身携带的钥匙一点点削成薄片,敷在妻子额头物理降温,整夜守在床边未曾合眼。
病魔并未就此止步。2020年徐惠凤病情复发,林兴乐再次陪同妻子前往上海接受二次手术。术后妻子脑部严重积水,医生坦言,她的生存期可能仅剩3个月。亲友纷纷劝说他量力而行,担心人力财力付诸东流。
“钱花了可以再挣,只要有一丝希望,我肯定不会撒手。”林兴乐回忆,后来,他推掉全部工作,带着妻子辗转北京、河南等地求医。家中积蓄耗尽,他变卖房产,四处借贷,即便如今还有每月上万元的自费医药费,依旧咬牙坚持。
从妻子住院第一天起,林兴乐从未聘请过护工,所有护理工作全由他一人承担。曾有一家医院护士长查房时多次称赞,常年卧床的徐惠凤身上没有一处褥疮,护理标准堪称“免检”,这份细致,是2000多个日夜不间断照料换来的。
有一次,夫妻俩双双发高烧,浑身酸痛无力,医院退烧药紧缺,身边仅剩两粒散利痛。妻子久病体弱,高烧极易引发并发症,林兴乐毫不犹豫将全部药品留给妻子。“我能熬,她不行。”所有艰难困苦,他独自默默扛下。
像照顾孩子一样
陪她重新“长大”
几经治疗,徐惠凤的生命得以延续,可智力却退回到3岁孩童的水平,无法正常言语,2022年,一场中风之后,更是彻底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照顾这位“3岁老伴”,成了林兴乐每日唯一的重心。
起初,妻子时常无故哭闹,林兴乐完全摸不透她的心思。慢慢地,他学会换位思考:病床舒适度如何,他先亲自躺上去感受;衣食冷暖,他细心观察妻子的神情与小动作,一点点读懂她无声的需求。
每天清晨,他都会准时起床,帮妻子翻身、如厕、喂药、喂饭;空闲时,他像教导孩子一样,一遍遍和妻子对话,耐心陪伴康复训练,盼着她能够慢慢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等到深夜帮妻子擦洗干净,妻子安稳入睡后,他才腾出手收拾家务。
妻子重病之后,划船社区也主动地为他们提供各项政策帮扶,点点滴滴的关怀,为艰难生活中的一家人送去温暖。
“记得刚认识的时候,我们出门散步,一前一后走着,一不小心就走散了。所以,我希望往后余生,我再也不要和她走散。”林兴乐说,“只要她还在,我就会一直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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