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山核桃。

　山核桃去皮。

　　 浙江在线09月12日讯 白露，又是山核桃采摘的时令，临安赵国华叫齐了帮手打算苦干一场。苦就苦了这么7天，看情形，今年可能会大丰收，赚来的钱能把自己家的房子装修一下。但是赵晓平却不敢高兴得太早，因为去年虽然也是个丰收年，可由于自己经营不善亏了钱，今年怎么着也得想想办法卖个好价钱——可是，听说价格又跌下来了。

　　山核桃一直被说成是临安农民的摇钱树，当大家嗑着香脆味美的山核桃时，又有多少人知道摇这些“摇钱树”有多辛苦。

　　农户赵国华：收购价跌要比去年少赚1万元

　　9月7日，白露，微雨。早上6点，天还蒙蒙亮，临安龙岗乡东巫村村民赵国华一家已经早早起床吃过了早饭。看了看外面的天空，赵国华说了句：“走吧。”

　　全家人，还有雇来的帮手，操起了竹竿等工具，直奔山上。他们要忙活一周左右。

　　出嫁女儿来帮忙

　　8点多，漫山的山核桃树丛中，到处是采核桃人的身影，“喀哒、喀哒”的打山核桃声响很有节奏地飘进耳朵，似乎向人们传达出一种丰收的喜悦。

　　赵国华一家的山核桃林在村中一座山顶，沿着陡峭的山坡走半个小时才能到达。58岁的赵国华娴熟地爬上树，踩在两根树干中央，精准地打向长着山核桃的枝叶。不过，毕竟年岁已高，没一会，他已满头大汗，爬下树稍作休息。

　　“我这个年纪了，得特别小心。”赵国华边擦汗边说，打山核桃是件危险的事，稍不留意就容易掉下来，每年都会发生意外，死人的都有。

　　人手不够，赵国华只好自己亲自上阵了，而且还叫回了嫁出去的女儿。“外孙女出生没多久，本来她是在家带孩子的，结果也被我们给叫了回来，把孩子扔给婆家。”赵国华指了指正在地上埋头捡山核桃的女子。女子抬起头，冲着父亲笑了笑。

　　丰盛午饭胜过年

　　妻子陈大姐中午前提前下了山，她要为大家准备午饭。12点钟的时候，她挑着饭菜重新返回山上。

　　这是一顿非常丰盛的午饭，有红烧肉、带鱼、熏鱼、蔬菜等好多菜，还有西瓜等水果。用块塑料布铺在地上，陈大姐把菜一一摊开，招呼大家下树吃饭。

　　“没干过这个活的人不知道有多累，特别是在树上打山核桃的男人们。”陈大姐说，几天下来，人都是要瘦上一圈的。如果营养跟不上，体力不及时补充，人会吃不消的。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大家比过年还要吃得好，可不能小气。“下午还要干活，所以不能喝酒，但是晚上回去的时候男人们爱喝多少就让他们喝多少。”

　　打山核桃辛苦，运送山核桃下山其实同样辛苦和艰险。傍晚时分，天色渐暗，赵国华他们要把当天的“成果”用独轮车四五袋一车运到山底。车上皮带往肩上一挎，两手握紧把柄，赵国华顺着陡坡而下。

　　“这可是个技术活。”赵国华说，身子必须往后仰，这样可增加阻力。可即便是这样的老手，脚底下也好几次打滑，把跟在后面的妻子吓得要命，一个劲地说，小心呀，小心。“今天下雨，地有点滑。”到山底的时候，赵国华的一双解放鞋鞋底和两侧到处都粘满了山上带下的黄泥浆。

　　听到价跌，心头一凉

　　回家的路上，已经有村民们在谈论今年的山核桃行情。“干核桃每斤十六七元。”赵国华忍不住也去打探了一番，心情一下子有些沉重，“去年还卖到23元呢，差得也太多了吧。”

　　其实，今年山核桃行情不如往年，赵国华早有所耳闻。安徽帮工来的时候就告诉他，今年安徽那边的山核桃跌价了。

　　“山核桃是我们一家主要的经济来源。”赵国华有些沮丧地说，“再累我们也无所谓，只希望有个好收成。”

　　按照赵国华年初的打算，今年山核桃卖掉后，准备把已经造了8年的两层红砖房好好粉刷装修一下。他说，造房子的时候，欠了亲戚朋友不少钱，债务前年才全部还清。“不然的话，早就想装修了，这是全家人多年的愿望。”

　　“只要有去年的收成，装修就不成问题。”可坏消息却一个接着一个。6月份的时候，雨水多，山核桃落果比较严重，总产量要比去年低。“如果按照现在的这个行情，收入要比去年少1万多元呢。装修可能又要拖到明年了。”

　　加工厂老板项木兰：美国山核桃也来冲击

　　头痛的并非只有这些山核桃农们，在镇上开了加工厂的项木兰也隐约感到不妙。

　　她用自家的小货车已经从农户家里收来了一车山核桃，前排车座里还有自己10岁的女儿和刚刚会走路的小儿子，“没办法，工人们都回家摘山核桃了，我只好自己去收，孩子也要我管。”

　　项木兰的加工厂在镇里其实也上规模，但是这位女当家完全没有老板的模样，自己收货，自己卸货，还要翻晒，“今年的籽太便宜了。”项木兰从车上把山核桃一袋袋搬下了车，摇摇头说带蒲的收购价才2.5元。

　　“对你来说，收购价便宜不是好事吗？”大家开玩笑地问，项木兰有点不好意思，“那也不是，我们宁可收购价高点，这样农户可以多赚点，而我们也不会少赚。”

　　项木兰说，去年干籽收购来是17元、18元，我们加工后能卖40多元，今年干籽价格低了，说明山核桃干籽供应比较多，所以加工后的价格也未必能提高。

　　忙完活后，项木兰执意要让我们尝尝已经加工好的新山核桃，她说，这些山核桃都是前段时间从安徽收购过来，“你看，现在山核桃产量年年增加，安徽这些山核桃9月3日就可以采摘了，所以山核桃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除了安徽的山核桃，美国山核桃的冲击也让大家担忧，“美国山核桃自从来临安加工后，味道变得很好吃，它壳薄肉多，很受一些人的喜欢，这肯定抢走了一些山核桃的生意。”项木兰说，吃山核桃的人主要是长三角一带的，其他地方的人不会吃，也不喜欢吃，比如去年，她在北京才销了100万元，还不及上海的一家商店的数量，如今山核桃的市场暂时饱和了，产量却越来越大，如果不让更多的人喜欢吃山核桃，那么生意可能会越来越难做，山核桃不再是大家想象中稳赚的东西了。

　　农户赵晓平：请帮工难工钱涨了一倍

　　赵晓平家的三轮摩托停在路边，特别惹眼，走过的同村人总是要羡慕地看上几眼。三轮摩托车斗里已经满满堆上了10多麻袋山核桃了，压得车胎扁了许多，而远处的山核桃林里还在“啪嗒啪嗒”响着竹竿敲打声，大伙都说，“今年，这家子的山核桃多，这小子又要赚一笔了。”

　　请帮工，也得用上“潜规则”

　　“1、2、3……12。”一个上午，赵家车上高高地装了12麻袋，赵晓平顾不得多看自己的成果，连忙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给几个伙计们都点上了一根，自己却没有抽上，摸出手机给家里的女儿报了个信，“快来了，茶凉好，西瓜切好。”

　　老赵家有200多棵山核桃树，光靠家里几口人是肯定忙不过来，每年都要请些人来帮忙打山核桃，而这几年，帮工们是越来越难请，东家们也显得越来越殷勤。

　　“昨天，我包车把他们请过来的。”老赵悄悄地告诉记者，这是今年的“潜规则”，不管路近路远，都由东家去接，或者报销来回车费，尽管这样，帮工还是会被挖走。

　　前段时间，去年在家帮忙的3个人里有2个很不好意思地回绝了他，“已经被熟人预订了，再加钱也来不成了。”老赵指指前面走着的老姚说，还是这个老姚帮他在别处又请来2个新的帮工，工钱当然要比去年高了。

　　这几年，工人的工钱从每天100元飙升到了200元，为了找到帮工，老赵去过离安徽比较近的岛石镇，那里帮工多些。“疯了，那里简直是在抢人。”老赵夸张地说着，他没能请回一个人来。

　　再也不敢囤货了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1点半了，女儿准备了一大桌菜，最醒目的就是大碗红烧肉。

　　大女儿在外地打工，打山核桃时才回来，面对记者她不愿多谈，而且还礼貌地下了“逐客令”。后来老赵说，别看今年是丰收，去年刚吃过山核桃的亏，所以女儿一直闷闷不乐，不愿多说山核桃的事。

　　原来，山核桃并没有大家想象中这么稳赚。去年，赵家的山核桃也是大丰收，3000多斤湿籽，在村里也算得上是中上人家了，当时湿籽的收购价在16元到18元，很多村民都在摘下来以后卖掉了。

　　老赵应该说是个有经济头脑的人，他觉得，山核桃刚摘下来的时候，正是数量最多的时候，加上安徽那边的山核桃也早已晒干，所以收购商一定会趁机把价格压得很低。老赵的小算盘一打，何不等春节前期或第二年的“五一”前再出货，那时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就这么定了，老赵稍稍卖了几百斤，就把2000多斤的山核桃存了起来。

　　可是，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料，去年年底，山核桃不仅没有涨价，而且还因为受美国山核桃的冲击，价格猛降，2000多斤山核桃无人问津。

　　今年6月，眼看着新鲜山核桃都已经结上了，老赵没办法，只好削价卖给了附近的加工厂，“12元吧。”老赵说，钱还没有拿到，价格最终还没确定，估计总亏了6000元。

　　老赵说，今年说什么也不再存货了，村里的人都这么说。

　　在采摘的第一天，老赵就听到一个不利消息，隔壁村已经有人在收山核桃了，带蒲的才卖3元钱一斤，而去年带蒲能卖到5元6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