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10岁男孩的叫卖声在田间地头回荡……
只会默默承受苦难不是强者的行为,只有迎难而上才是强者的风采。面对贫穷的家境,曾维竹决心,要竭尽全力减轻父亲的重压。
“卖冰棍啦!两角一个……”时光虽然过去了十几年,回望曾维竹的成长历程,那个瘦小男孩稚嫩的叫卖声还清晰地在乡亲们耳畔回响。
那时镇上有家冰棍厂,从厂里批发再零卖出去,一根冰棍能挣得5分钱,曾维竹10岁那年暑假,就开始为减轻家庭经济负担而“苦心经营”,每天早晨四五点起床,背着个木板作“外套”的泡沫箱子走10多里山路到镇上,从厂里批发满满一箱子冰棍,然后走到村庄、田间等地一个一个地叫卖,一天下来能挣到3至5元。
烈日当空,酷热难耐,汗水淌到眼角,浸入眼中,不时感到汗水刺激眼球的阵阵涩痛,身上的衣衫是干了湿,湿了干,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期盼天天能艳阳高照,因为这样,他就不愁一天一箱冰棍卖不完。
一天奔波劳顿下来,累得骨头跟散了架似的,但是细数浸透着自己汗水的一角两角的纸币,心头涌起一种无法言表的成就感,三五元钱,虽然微薄,但终于可以为父亲的肩头卸去一点点重负了。
对于其他孩子来说,最幸福的事也许就是穿父母刚买的新衣服,吃亲戚朋友带来的糖果,对那时的曾维竹而言,最幸福的事,莫过于用自己的行动给父亲减轻一些负担。12岁时,他上山砍柴草卖给煤矿,尽管荆棘划破了稚嫩的皮肤,四五十斤一担的柴草压得他直不起腰,阵阵钻心的疼痛不时袭来,但还是咬牙坚持着,想到一天下来能挣到七八元钱,心中又荡漾起幸福。
曾维竹一个远房堂叔在一次煤矿透水事故中遇难,每天早晨,看到父亲拖着虚弱的身体去矿上,他心里忐忑不安,坍塌、透水、瓦斯爆炸等可怕的词语总在脑海里萦绕,他真害怕那样的厄运会发生。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兄弟俩该怎么过啊!
初二寒假的一个早晨,他发现父亲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滴,父亲的老毛病又犯了。让曾维竹没想到的是,父亲左手捂住腹部,右手去拿挂在墙上的安全帽和矿灯,仍要到矿上去。
他赶忙从父亲手里夺过安全帽和矿灯,并用央求的口吻说:“爸,休息几日吧?等您好了再去,好吗?”父亲一边向他要矿灯矿帽,一边对他说:“再做6个班这个月就可以拿到奖励工资了,你们年后的学费就有着落了。”
为了让父亲停下来歇歇,此刻,曾维竹不知哪来的勇气,双膝一软就跪在父亲面前,眼泪夺眶而出,恳求着说:“爸,您去医院看看好不好,您是家里的顶梁柱啊,您累倒了,谁来管我和弟弟啊!”“爸,我现在能挑八九十斤了,您去医院,我去煤矿做工,等您好了再去行吗?”父亲没有拗过儿子,忍不住自责而欣慰的泪水说了声:“做爸的对不住你们啊!”
那天,父亲去了村里的卫生院,曾维竹进入漆黑狭小的矿井。从洞口一步一步向深处走去,进入了那个用湿滑的小树木铺就,宽一米、高一米五的矿井。在这片黑漆漆的世界里,不时听到煤块掉落的声音,每次细小的声响,都让他的心怦怦直跳,他感觉到了空气的凝固,他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在工友们的引导下,他佝偻着身子,在矿井下面挥起了镐……
那天,年仅14岁的曾维竹从井下挑出了第一担承载着自己生命之重的煤块。中午时分,他走出煤井,那一刻,眼前的大地是如此光亮,空气如此清新,他尽情地呼吸着,眼角湿润了,几个小时的井下作业,他真切地体会到了父亲的辛酸和苦累。
曾维竹在井下做了6天,吃下了他这个年龄所不能吃下的苦。下井挖煤的经历,让他明白父亲是在用生命支撑着这个单薄的家。最无私、最博大的父爱让他心痛。曾维竹再不忍心给父亲多添一分负担,那年的暑假,他不顾父亲和亲人的拦阻,下井干起了挖煤活,一个暑假终于挣够了下学期的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