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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的梭子蟹都去哪了?开渔了,中国第一渔市面临新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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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
08/01
08:42:52
2022-08-01 08:42:52 来源:都市快报 夏裕

  舟山渔场上蟹的种类很多,资源最为丰富、产量最高的要数三疣梭子蟹,因全身披有坚硬的甲壳,背面呈墨绿色,其形状似织布梭子,故而得名梭子蟹。

  8月1日中午12时开渔,梭子蟹率先解禁,浩浩荡荡的渔船出发,奔赴海洋深处。

  这是梭子蟹丰收的季节。此时的沈家门渔港,最热闹的莫过于舟山国际水产城。依托这一国家级重点大型水产品批发市场,沈家门成为我国名副其实的原产地海水产品第一渔市。不分白天黑夜,都有渔船靠岸,带来刚刚捕捞上来的梭子蟹,也有无数的运输车从这里出发,满载梭子蟹前往全国各地。

  码头繁华的背后,却鲜有人知道,大量的舟山渔船已经不再在本地码头停靠。

  舟山国际水产城相关负责人说,每年8月至10月是梭子蟹旺销季,水产城的梭子蟹交易量一般在20万吨到30万吨,像去年的交易量是21万吨,前年更少一点,18.9万吨,同比减少约5.6万吨。

  一位在码头工作了十几年的管理人员说,这几年,舟山国际水产城梭子蟹交易数量有所下降,是因为“分流出去了,很多舟山人去外地打造渔船捕鱼,卸货也去了别处”。

  蟹笼船和流刺网船之争

  许老板是舟山市岱山县人,名下拥有几十艘蟹笼船和运输船,是最早一批离开舟山国际水产城码头的蟹老板。

  昨天,他北上去了江苏大洋港,和去年一样,将在那里忙过“螃蟹季”。

  在2019年前,他其实没想过会去江苏,自家渔船一直在舟山国际水产城卸货交易,但当时,他已感受到生意不好做,他家蟹笼船捕捞上来的梭子蟹,又少又卖不出好价钱,开始想着另谋出路。

  蟹笼,在笼里放入诱饵,捕捞的主要是海底的梭子蟹,螃蟹进去了就出不来;

  流刺网,最典型的是可以看到捕获的梭子蟹身上缠着一些白色细丝线,这是梭子蟹游入网中后,肢体被网衣缠住,可以移动作业。

  在海上,捕捞作业讲究的是谁先到就是谁的地盘,蟹笼船在这方面很有优势,甚至是“无敌”的。岱山渔民舍得花钱,蟹笼船的马力特别大,在全国也是第一的。马力越大,也就意味着航速越快,越能抢先机。

  每年8月1日12点一开捕,遥遥领先的必然是蟹笼船,它们能第一时间赶赴作业海区,抢下自己的“地盘”,一条船抛下数千上万只蟹笼,铺满了海底,一只只梭子蟹闻着饵料的香味,爬进了笼子里。

  然而,随着海面上的流刺网船越来越多,海里漂流着大量的流刺网,就像是天罗地网一样,弃置的流刺网留在了海底,让蟹笼船在海底作业的环境越来越糟糕,造成渔船螺旋桨受伤以及蟹笼受损。

  茫茫大海,渔民们解决矛盾的办法曾经很原始,遵循拳头就是道理,直接拿船撞,谁的渔船马力大,谁就占了优势。

  “在海上,这种纠纷很难取证,就算回到岸上执法也难。”一位渔民说,这种状况在海上通等软件应用后,等于是可以取证了,撞船这种野蛮的解决纠纷的方式才慢慢消失。这也意味着,蟹笼船大马力的优势不再明显。

  渐渐地,蟹笼船往海洋北面发展。许老板等一批舟山船老大,带着船队去了大沙渔场以北的区域作业,也就是靠近江苏一带的海域,作业区域离舟山越来越远。

  “那里的海洋资源更好,捕捞上来的梭子蟹更多。”许老板说,一艘蟹笼船一天捕捞量,多的时候有上万斤。

  舟山渔船北上吕四渔港

  “最早一批岱山船老大试着去上海长兴岛开拓市场,租了几个码头卖梭子蟹,试了一段时间发现效果不理想,那里没有形成渔业规模,配套设施跟不上。”此时,吕四渔港也就成为他们的选择。

  吕四是中国四大渔港之一,位于江苏省南通市启东吕四港镇,“吕四”名称的由来,据当地传说是八仙之一的吕洞宾曾四次云游此处,故称“吕四”。

  在吕四渔港,不仅海鲜多、码头多,人也多,招工很好招——这解决了蟹笼船主们的一个心病。蟹笼船在海上作业,渔民的工作强度非常大,24小时在海上,除了台风等极端天气原因,是不回港休整的,这也造成人难招,只能以高工资吸引人,如船上的一个轮机长,年薪有二十六七万元。

  2019年7月,许老板跟股东们在吕四渔港租了一个码头,租了一套三居室,提前一个月迎接即将到来的梭子蟹开渔期。

  刚到吕四港这一年,他看到,码头还是非常冷清,经营户、小贩都很少。慢慢地,舟山梭子蟹的名气打出去了,商贩多了起来。

  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舟山国际水产城全年累计接纳各类投售船只12636艘次,比上年减少7%。有经营户反映,当年,八九月份舟山国际水产城蟹投售量比上年减少近三分之二。

  “我们大概有三分之二的蟹笼船在大沙渔场作业,还有一部分去了舟山渔场外面。”舟山市岱山县抲鱼人渔业专业合作社一位工作人员说。

  岱山的一位船老大说,岱山以蟹笼船为主,去大沙渔场的岱山蟹笼船大概有两三百搜,在吕四渔港投售。10月份以后,随着渔场南移,部分渔运船才会到舟山投售。

  渔民们捞到梭子蟹后,直接去了吕四渔港,行程只要五六个小时,而到沈家门,要十六七个小时。梭子蟹上岸后,从吕四渔港运去上海,只要2小时,而沈家门到上海至少4个小时;吕四渔港到北方市场则更有优势,比从沈家门出发,至少节约5个小时。

  这给渔民们带来的不仅是交通运输时间的缩短,节约了大量的柴油成本。同时,因为投售距离近、时间短,梭子蟹的成活率更高了,意味着能卖出更好的价格。

  数据显示,到了2020年,舟山共有1200余艘渔船(占舟山渔船总数约五分之一)季节性在外地投售,其中1110余艘在吕四渔港、盐城射阳县、连云港海头镇等地投售,尤其以吕四渔港投售最多。

  码头租赁权之争

  “这几年,吕四大开放,各种配套设施都建设起来,各种招商引资,海鲜市场越来越兴旺,可能也跟舟山渔老板们过来有关吧。”在吕四港做了二十年海鲜生意的板鱼哥50来岁,见证了吕四码头从落后到繁华。

  他是四川人,年轻时就出来做水产生意,去过很多地方,山东、上海、浙江等省市都跑过,最后在吕四落户。他发现这个地方不排外,能买到鱼,“以前在码头上做生意,不好做,特别是北方地区,强买强卖也不少,很多海鲜,你想买,他就是不卖给你”。

  板鱼哥说,以前靠在吕四渔港码头的渔船主要以吕四、连云港等地的居多,没有来自浙江的渔船,“大概是2019年,舟山沈家门、嵊泗和宁波象山的渔船都来了,他们主要是把梭子蟹卖到北方市场去,交通方便一点,青岛、天津、大连等地,对活蟹需求量很大”。

  2019年,吕四国家中心渔港新港区码头租赁权拍卖会上,100多家水产老板到场,争相抢夺新港120个码头一年的租赁权,一个长48米的码头,有人喊出了60万的租金。这个消息曾在吕四的朋友圈炸锅,当地人感慨外地客商到底是有多渴望在吕四占有一席之地啊。

  板鱼哥说,码头租赁一般是老板们在租,舟山来的老板,实力很强,渔船产量也大,生产销售都是一体的,像梭子蟹的话,一来都是十几万斤,不过,“我们小经营户去他们那,都能买到货,也不用付额外的费用”。

  谈到越来越多的外地渔船来吕四,吕四渔业渔港局副局长蒋凌俊在接受快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外来渔船与本地商户优势共享,在竞争中寻求合作,实现共赢。

  舟山水产城已经走过了巅峰?

  舟山国际水产城1989年在沈家门海军码头开市,当时是为了解决水产品交易混乱,所以划了一块区域出来。“梭子蟹是活鲜,最早的时候,梭子蟹是在东河菜场卖,后来才引进到舟山国际水产城,设立活鲜部。”

  2010年,水产城改造,活鲜部曾经搬去舟渔码头,这三年产值是最旺的时候,也正是这三年,舟山梭子蟹的名气越发响亮,经营户也从以前的几十家,变成了几百家。当时,新闻媒体曾报道梭子蟹“白菜”价,“三四元一斤,主要就是梭子蟹太多了,老板们想快一点卖出去”。

  如今,在舟山,很难再遇到“白菜”价的梭子蟹了。

  随着物流业的发达,这两年,杭州菜场上买到的活梭子蟹,价格可能会比舟山菜场的要低,一斤梭子蟹十七八元也能买到。而吕四销售出来的梭子蟹,加剧了江浙沪市场上蟹价的竞争。

  舟山国际水产城相关负责人说,梭子蟹的主要销售地在江浙沪、天津、青岛、福建等地,交易量占60%左右,其中,江浙沪的消费量最高。

  为何吕四的梭子蟹价格更低

  八九月份天热,最考验蟹活性,梭子蟹喜欢热,都会向海面上游,舟山海域如今还在大量作业的流刺网船,一张张天罗地网撒下,造成被困在网里的梭子蟹高度密集,会拼命挣扎,很多梭子蟹受伤,影响了存活率。

  一位渔民说,越强壮的梭子蟹,越会反抗。从捕捞到返回沈家门渔港,经过十几个小时,一筐梭子蟹中,差不多三分之一将在途中死亡。

  而像许老板这样,大批去了大沙渔场作业的舟山渔老大们,旗下都是蟹笼船。

  蟹笼船的作业方式是在海底,一般来说,爬进笼子里找饵料吃的梭子蟹,相对那些高活力往上游的梭子蟹来说,可能找食物的能力会差一点,也没有那么健壮。所以,蟹笼船捕捞上来的梭子蟹,个头会小一点,也会瘦一点。

  虽说蟹笼船比流刺网船捕捞上来的梭子蟹,品质上要差一点,但两者的统货(不经挑拣的梭子蟹)批发价格也差不了多少,而蟹笼蟹的存活率在90%以上,流网蟹的存活率只有60%。从市场上的角度来说,死了的梭子蟹当然不值钱,所以蟹笼船更有价格优势。

  许老板认为,从吕四销售出来的梭子蟹价格更便宜,还有一个原因是“舟山的梭子蟹运送出去都是大车,五百一千筐地装,再分销下去;而去吕四码头装货的大多是本地人,开着小车,一个小车装50筐,在各个菜场销售,少了中间环节,价格也能卖得更低一点”。

  “中国第一渔市”如何破题

  舟山群岛位于长江入海口的东南方,这里形成了中国最大的渔场,而舟山市是一个建在群岛上的美丽海上花园城市,渔业和海产加工业是它的支柱性产业,当地涉渔人口近40%。

  这些年来,舟山致力于海洋资源的修复,但是总体资源力度恢复比较慢。

  舟山国际水产城董事长方斌已经带队去江苏吕四渔港考察过三次,他在接受快报记者采访时说,岱山蟹笼船在吕四渔港交易,主要是因为离渔场位置近。他认为,“中国第一渔市”面临的挑战,并不仅仅来自江苏吕四渔港,近的还有岱山新建的蟹文化产业园鲜活交易中心,“这些因素都会造成梭子蟹分流”。

  2021年,舟山国际水产城总交易额是172.5亿元,其中梭子蟹交易额是60多亿元。

  方斌表示,舟山国际水产城也在积极改造升级,其中一个亮点就是对活鲜保鲜技术的升级,比如去年8月正式运营的海水冷却塔能把海水冷却到7℃左右,通过保温管输送到200多个海鲜经营门店,预计活鲜存活率可提高40%到50%,显著缓解经营户冷却海水取用不便的痛点,大大延长梭子蟹暂养存活率。

  方斌说,面对挑战,水产城要做的就是“破题”。“水产城不仅仅是一个码头,而是要整合周边码头、谋划交易中心、寻找合作伙伴、推动招商引资工作、改善营商环境等,把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要素都聚集起来,深化‘渔场+市场+商场’的渔场产业化建设,打造‘一条鱼’全产业链体系,建设国际一流的现代化水产品贸易综合体。这样一来,渔船、商户自然都会来了。”

  吕四渔港

  吕四渔港:1992年被批准为国家一级群众渔港,2012年渔港扩建工程(新渔港)被列入国家“十二五”渔港建设规划。新渔港总投资100亿元,规划水域面积95.4万平方米,陆域面积210.8万平方米,码头岸线长7663米。从2019年8月正式开港,可停泊渔船2300艘,年鱼货卸港量可达30万吨,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布局最合理、功能最完善的综合性人工渔港。

  中国舟山国际 水产城

  中国舟山国际水产城:1992年4月,我国最大的水产品交易市场在舟山普陀沈家门开业。1995年,舟山水产品中心批发市场被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确认为“全国最大的水产品批发市场”。2015年9月16日,舟山国际水产城新市场开市,成为“中国第一渔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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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开渔;梭子蟹责任编辑:郭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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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在码头工作了十几年的管理人员说,这几年,舟山国际水产城梭子蟹交易数量有所下降,是因为“分流出去了,很多舟山人去外地打造渔船捕鱼,卸货也去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