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家中贫困,曾维竹家中的房屋还是泥土建筑(罗正然 摄影)
有关“一根稻草两种命运”的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从小饱尝苦难的曾维竹,深知考上大学是改变命运的最好途径。他从小学习刻苦用功,同龄人放学后尽情玩耍时,他却把自己关在家里做功课;当同龄人进入梦乡时,他还在灯下解答难题。高中三年,他天天早晨提前起床,晚上还要打着手电在被窝里看书。
“他的成绩不是班里最拔尖的,但他是班里学习最刻苦用功的。”曾维竹从涟源市立珊中学毕业已经6年,班主任老师戴友声回想起他在学校的点点滴滴,给了这样一句评语。
在湘中农村,一幢幢两层三层贴着瓷砖的民居展示着农民生活的殷实,夹杂在其中的两间土坯房子反衬出这户人家的贫寒,这就是曾维竹的家。
灶台是两块土砖堆砌而成,饭桌桌面的漆早已脱落而裸露出木板,惟有墙上整整齐齐贴着的10多张奖状格外醒目,似乎在向来人介绍,家里有品学兼优的孩子,他们是这个家庭冉冉升起的希望。
在卧室的木板床上,铺放着简陋的被褥,床头一个涂着天蓝漆的箱子,配上一把并不协调的大锁恐怕是最吸引眼球的器物吧!不知情者还以为还以为里面装是用来维持这个家庭开支的钱物,其实,里面没有任何财物,它锁着的是一个男儿未能实现的梦想。2004年,经过12年寒窗苦读的他考上湖南文理学院,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他热泪盈眶。经历了这么多,期盼了这么久,他终于成功了,他从未如此幸福过。
他的脑海里,全是大学校园的种种场景,书香飘荡的图书馆,宽敞明亮的大教室,绿树成萌的林间道……他仿若坐在教室里聆听专家教授谆谆教诲,又仿若置身于图书馆埋头苦读,生命旅途中,一段幸福旅程即将开始。
可通知书上清晰标注的一年4000多元的学杂费和每月近500元的生活费,无异给一张布满笑容的脸扇了一巴掌,一家人又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负账本的外债累加起来已有两万多元,对这个家庭来说,两万多元无异于是个天文数字。
病弱的父亲已无力同时供兄弟俩上学,这是摆在眼前的现实。曾维竹心底里清楚,如果自己读大学,上高一的弟弟只能辍学,如果让弟弟继续学业,改变他命运的大学梦就要破灭成空,兄俩将有一人辍学,这是他们面临的选择。
上大学,是他从小的梦想,眼看离踏进大学校门只有一步之遥了,却又面临这样一道巨大的障碍。
他真的想读大学,也从心底里期盼弟弟能顺利完成学业。曾维竹痛苦地思索,艰难地抉择,该怎么办?在很难作出抉择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哭过之后,他渐渐平静下来,父亲的身体日渐虚弱,已经很难挑起家庭的重负了,弟弟成绩那么好,一定要读大学。
再苦不能苦弟弟,再累不能累父亲,我是家庭的长子,我是弟弟的哥哥,作兄长就要有兄长的担当,经过再三思量,他决定,放弃上大学的机会,外出打工挣钱供弟弟上学!他把那张日夜期盼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装进箱子里,几天后,就踏上了打工的路途……
长兄当父,曾维竹从小就对弟弟曾志明呵护有加,虽然只比弟弟大了两岁,但辅导弟弟做功课,给弟弟洗衣服,睡觉时给弟弟盖被子,成了他的习惯性事情。
2000年,弟弟升入初中,与他在同一所学校就读,两人生活十分节俭,只吃从家里带来的咸菜干、辣椒酱。曾维竹知道弟弟正处在长身体的年纪,需要补充营养,他宁静自己不吃一分钱的零食,每周也要上食堂打上一次辣椒炒肉,而他只挑辣椒吃,并早早地放下碗筷,静静地看着弟弟把肉吃完。
“哥,你也吃点肉吧,你要不吃的话我也不吃了。”哥哥这种故意让给自己吃的举动,弟弟自然瞅得清清楚楚,有一次打好辣椒炒肉,两人四目交碰僵持着,谁也不肯先动筷子,最后,弟弟先开了口。那顿饭,兄弟俩吃得如此香甜,也品尝到了什么叫兄弟情深。
懂事的弟弟学习十分刻苦,成绩优异,2006年高考,分数上了本科线,让人没想到的是,弟弟竟作出超乎常规的决定:再复读一年。因为他的目标是取得所报考院校的前10名,这样就可以免除学杂费,每年可为家里省下一万多元。
可第二年仍还是未能如愿,弟弟仍要朝这个目标奋进。命运像是故意捉弄他,2008年高考依旧没有发挥好,只上了专科线,最后选择了就读重庆电子职业技术学院。在弟弟到大学报到的前几天,哥俩在电话里敞开心扉作了交谈,弟弟表达了对哥哥的愧疚,哥哥对弟弟说的全是宽慰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