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秘监祠位于柳汀街150号
贺秘监祠内的逸老堂
月湖畔的贺秘监祠外观
让人流连忘返的地图式场景,身临其境的市井百态,大气磅礴、开放包容的盛唐气象,这些都出自口碑炸裂的热播剧《长安十二时辰》。
随着剧情的推进,越来越多的剧中角色被探究研讨,多个人物原型相继登上热搜。其中,被尊称为“何执正”的老者骑着毛驴打着盹进入衙门的出场方式,引发众多观众的瞩目。这位由老戏骨韩童生饰演的何执正,原型便是唐代大诗人、书法家贺知章。
贺知章(659年—约744年),字季真,晚年自号四明狂客、秘书外监。位于月湖畔柳汀街的贺秘监祠就是为了纪念他而建。关于贺知章与贺秘监祠的故事,青年学者周东旭有着深入的研究。
贺秘监祠
最初同祭贺知章与李白
《长安十二时辰》中的大部分角色都不是真名出场,不过稍加留意就能与历史人物挂上钩。“何执正在剧中有过‘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的诗句,这首妇孺皆知的唐诗正是贺知章的《咏柳》,很明显,何执正确为贺知章无疑。”周东旭分析道。
历史的时钟拨回到南宋绍兴(1131-1162)年间。那时候,宋、金军事对立稍有缓和,宁波的行政长官莫将在月湖畔寻访到贺知章读书的故地,并创建了逸老堂。根据周东旭的讲述,“逸老堂”名字的由来与李白有很大关系。
“作为武则天年间的状元,贺知章自身就是才华横溢的大学者。他初次见到李白,就对这位比自己小了42岁的晚辈非常欣赏,赞之曰:解金龟换酒,与倾尽醉,期不间日……贺知章与李白是忘年交,更是伯乐与千里马。有记载两人同在长安期间,常一起捧樽对饮,吟诗作赋,快哉快哉。”
贺知章与李白喝酒的故事,被杜甫收录到《饮中八仙歌》,诗中直接将贺知章列为八仙之首,“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而关于李白部分,则是“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莫将为了表示对贺知章的敬意,纪念堂建成的时候,就以历史典故命名为逸老堂,并且除了贺知章以外,还祭祀李白。南宋宝庆(1125-1127)中,郡守胡榘扩建了祠堂,更名为“隐德堂”,加了一位祭祀对象汉代黄公。南宋开庆元年(1259),制使吴潜重建逸老堂,撤去黄公像,亲手写了一篇文章刻成碑,在碑阴刻上贺知章的黄冠(即道士打扮)像。
逸老堂一度被废弃
元代至元年间(1135-1140),逸老堂被改建为水马站,分南北二馆,祠堂就被废弃了。
至正十九年(1359),江浙行中书省理问官邱楠奉命来到庆元(宁波)修理馆舍,在荒草丛中发现了刻在碑上的贺知章像。这位理问官感怀世事沧桑,不胜悲慨。于是,在他的主持下,于驿馆的东面修了三间房屋,撤去黄公和李白的神位,专祀贺知章。
到明代洪武年间(1368-1398),月湖驿站南北馆合为一驿,又重建了一次贺秘监祠,但碑像还在驿的东面。
“又过了几十年,到了永乐十六年(1321),宁波郡守汪馗把碑像迁到祠中。嘉靖二十年(1541),时任郡守沈恺又找工匠修缮一次,并撰文记录。天启六年(1626),郡守王念祖定下规矩,每年都要进行祭祀贺知章的纪念活动,并要写入祀典。”周东旭说。
历代文人记载中的贺秘监祠
据记载,明朝末年,史学家张岱途经宁波,顺便游历了几处重要的景点,并写下四篇旅游笔记,其中《日月湖》中提到了贺秘监祠:“宁波府城内,近南门,有日月湖……日湖有贺少监祠。季真朝服拖绅,绝无黄冠气象。祠中勒唐玄宗《饯行》诗以荣之……”
周东旭表示,这篇关于贺秘监祠的游记共300多字,文中对于贺知章却是嘲讽多于表扬,认为贺知章直到80岁才回到家乡,是眷恋朝中官职,不够豁达。
南宋政治家史浩,有一首《游东钱湖》的诗提到:“于今幸遂归湖愿,长忆当年贺监游。”
明代朝鲜人崔溥在其《漂海录》中提及,(看到四明山),“此贺监山川也”。
清代史学家全祖望,不仅重建了贺秘监祠,并篆刻碑文,有几句诗写道:“斯人爽气世所尊,故宅荷花尚有存。十洲之水清且沦,双鱼酒熟香满樽。生为游仙死为神,越人争公亦已勤。萧然毛生尤谆谆,挦扯贤哲空纷纶。我参群籍综旧闻,侑公吴语倘不嗔。”又为祠堂撰了一副对联:两命哪足荣?为卜含元殿上六驭匆匆,彼高尚心情,不若投簪竟去;重湖伊可乐,至今偃月堤前双鱼湛湛,纵凄凉江海,犹能骑马闲来。
贺知章是宁波人吗?
作为浙江历史上第一位有资料记载的状元,李白、杜甫的前辈,贺知章的家乡自然受到史家的重视,自称“四明狂客”的他有没有可能是宁波人呢?他在《回乡偶书》中所写的“乡音无改鬓毛衰”,这乡音,又是不是阿拉宁波话呢?
对此,周东旭拿出全祖望的《重建贺秘监祠碑记》进行了解答:“正所谓‘秘监籍里,会稽人争之久矣’,文中写到,新旧《唐书》记载了贺知章是越州永兴人,会稽地区也有贺的墓地。不过,全祖望认为,贺知章的祖先居住在会稽,但他本人则生于甬上。宁波城南有一个叫马湖的地方,有村名为贺家湾,有池名洗马池,洗马池以贺知章的祖上贺德仁(曾官居太子洗马)而得名。”
周东旭补充道,贺知章离开长安时,唐玄宗曾作《送贺知章归四明并序》送行,李白也曾经赋诗一首,“四明有狂客,风流贺季真”。四明山,浩瀚八百里,包括嵊县、上虞、余姚,“贺知章自号四明狂客,当然包含有对故里的归属感。因此,贺知章与宁波有着莫大的关联。”
现存的贺秘监祠建于清末
记者近日来到贺秘监祠,只见整个建筑深入湖中,走入祠堂内,一块“逸老堂”的匾额似乎让人梦回盛世大唐。
周东旭说,现存贺秘监祠是清同治四年(1865)的建筑,1995年重修了一次,祠内原有的历代碑刻,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被整体迁入天一阁明州碑林。1995年重建的时候,刻了两块石碑,分别是《重建逸老堂记》和《贺秘祠堂记》,以及现代一些名家的书法,如冯骥才写的《回乡偶书》。
“关于贺秘监祠还有一个小故事,相传在明洪武年间,有一位名叫唐静轩的处士,亲手栽种了两株柏树在庭院中。400年后,到了全祖望生活的年代,已是‘黛色参天,为游人所爱玩,湖上之嘉胜也’。”周东旭感慨道,白云苍狗,转眼已过千年,虽然已经无法考证贺知章的家乡和故居,不过悠悠《全唐诗》,又有几人能被收录19首作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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