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公共自行车

巴黎公共自行车

一、自行车遭遇两重天

　　巴黎：18个月里自行车丢了一半

　　巴黎自行车自助出租服务系统从2007年7月开始在巴黎启动，推出后就受到了巴黎人的青睐，加之巴黎火车和地铁都允许携带自行车上车，投放在巴黎的自行车大大方便了市民及旅游者。1年多来这些灰色的自行车已经被累计使用了4200万人次。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巴黎自行车遇到了问题。人们常常可以看到，残缺的自行车被挂在巴黎街头的树枝上，甚至还有几辆流落到了罗马尼亚的街头。租用巴黎自行车的巴黎市民伊莎贝拉告诉记者，在服务点经常看到损坏的自行车搁置在一旁，不能正常出租，损毁自行车的现象越来越严重。而在相关网站，记录了这样一个数据，在这18个月里，原先的1.5万辆自行车(到夏天升至2万辆)不见了7800辆，另有11600辆受到不同程度的损毁。负责运营和维护的德戈公司说员工每天要修理或者替换1500辆自行车，每天平均发现20辆车被遗弃。

　　杭州：10个月里没有一辆被偷

　　4月6日，周一，杭州，晴。

　　虽然对于普通市民来说，这是清明节的一个休息日，但是杭州公共自行车的修理工谢永伟照常上班。他的工作方式很不一样，上午8点到下午4点半，骑着红色的公共自行车，在他负责的40个自行车服务点作巡视检修。

　　“现在每天大概修理15辆自行车，大都是轮胎没气、破胎的修理。刚开始工作的时候都是新车，修理的情况很少，现在使用量大了，服务面广了，相当一部分自行车已经用了10个月，我们的工作量也就大了。”从去年6月开始，原来一直失业在家的谢永伟被杭州公共自行车交通服务发展有限公司作为“4050人员”聘用，成为了杭州公共自行车的一名修理工。

　　“不过，杭州市民的素质还是蛮好的，特意的人为损坏很少碰到的，有时候发现车篓里遗留了贵重物品，还特地还到服务点来。”谢永伟笑呵呵地告诉记者。杭州目前有410个自行车服务点，据记者估算，每天需要修理将近160辆自行车。

　　据统计，4月6日当日，杭城410个公共自行车租用点，11200辆公共自行车，日租用量达到历史最高66321次，也就是说平均每辆车当天被使用的次数接近6次，而最近半个月，日租用量都维持在5万以上，租用量的近三成在早晚高峰。

　　另一组数据来自杭州公交集团，总经理黄志耀告诉记者，杭州公共自行车运行10个月以来，没有发生偷盗现象，人为的微小损害比例在千分之五。“从这几个数据可以看出，杭州广大市民的素质还是不错的。”

　　当然，修车工谢永伟还想借此机会告诉广大市民，“现在发现因为车胎没气导致破胎现象多起来了，如果在骑行途中发现自行车没气了，一定要及时给自行车充气，一定要更加爱惜免费的自行车”。

二、政府扮演什么角色

　　巴黎：运营公司很无助巴黎政府很无力

　　法国当地媒体这样报道，“负责巴黎公共自行车运营和维护的德戈公司说他们在经济上再也负担不起了，要求市长提供财政支持。”

　　负担到底有多重？德戈公司打了个比方：如果修理工人们连续罢工10天，巴黎街头将找不到一辆“公共自行车”。自该项目启动至今，巴黎市的2万辆自行车已经被全部换过。

　　因为负担过重，巴黎公共自行车的推广计划受到严重影响。德戈公司已经开始考虑停止在破坏、偷盗多发地段提供此项服务，把公共自行车推广到巴黎郊区的想法也因此困难重重。

　　巴黎市政不愿看到该计划的破产，表示正在考虑启动“抵制破坏”公共财产的宣传活动，提高市民这方面的觉悟。但是，德戈公司对政府宣传活动的影响力持怀疑态度。“破坏太严重了，私人公司根本无法单独应对它，尤其当公共秩序出了问题时。如果我们要继续搞下去，我们必须要改变经营模式。”该公司的总经理表示。

　　杭州：政府不仅仅是倡导者

　　“从技术上我们确实从法国学到了不少东西，从法国回来我们就着手研究公共自行车第二代信息服务系统，”去年5月，由杭州市政府牵头组织的考察团前往法国巴黎学习考察，时任杭州公交集团副经理的黄志耀，也是考察团成员之一。

　　巴黎之行，让黄志耀和他的同行者学到了成功的经验，也找到了管理上的弱点。

　　“杭州和巴黎的公共自行车的根本区别在于，在巴黎，政府仅仅是一个倡导者，而在杭州，政府不仅是倡导者，还扮演了推进者和监管者的角色，”黄志耀这样总结。

　　2008年4月初，杭州公交集团与杭州公交广告公司共同出资500万元，组建国有独资的杭州公共自行车交通服务发展有限公司，负责系统车辆引进、租赁网点与配套设施建设、人员招聘培训等工作，并成功研发了国内首套公共自行车租用服务信息管理系统及自行车锁止装置。

　　“进入2009年，政府的推进力度进一步加大，到年底将建设2000个服务点，5万辆自行车，由政府提供的贴息贷款将达到2.7个亿，”黄志耀向记者介绍。

　　“公共自行车运营到现在，大家都希望自己的居住点能够设立自行车服务点，方便出行，但是一旦服务点确定到谁家门前，就总有人提意见，担心治安了，影响店面生意了。这些矛盾，由公共自行车公司去协调就比较困难，而在区城管办等政府部门的配合下，就能够顺利解决。”

　　政府的支持是全方位的。去年9月23日的杭州无车日，杭州市委书记王国平就带头骑着公共自行车上班。而项目启动至今，杭州市委书记、市长前后5次对公共自行车进行调研。

　　“这在巴黎的公共自行车运营中是看不到的，巴黎政府把这个项目完全承包给了一个公司，完全按照市场化运作，而显然，当一个城市把自行车列为城市公共交通的重要组成部分时，就不可能完全按照市场化来运作。”黄志耀这样说。

三、运作的钱从哪来

　　巴黎：把经济效益摆在第一位

　　巴黎公共自行车的运营现状多少让法国市民有点失望。

　　当初该项目启动之时，巴黎政府把它倡导为一个适合巴黎市可持续发展的公交系统。然而，当越来越多的市民喜欢上这一公共交通工具时，却发现公共自行车在现实操作中无法避免的短命。

　　因为根据德戈公司与巴黎市政府签订的合同，公司承担1亿欧元的项目启动费用，其中包括2万辆自行车、未来10年内自行车的修理费用以及维持项目运转的300名全职员工的工资。作为回报，德戈公司从市政府获得了未来10年政府拥有的1600块户外广告牌的独家经营权。租金收入全部归市政府，不过如果德戈公司认真完成自行车维护工作，巴黎市政府将分给德戈12%的租金收入。

　　既然每年巴黎政府能从租金中获利2000万欧元，承租的德戈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来经营巴黎公交自行车，更是无可厚非。然而，巴黎市民有意见了，“既然要把公共自行车发展为公共交通系统的一部分，怎么可以以营利为目的？”平时依靠公共自行车来上下班的巴黎市民皮埃尔夫妇这样说。

　　杭州：保本是最高目标

　　显然，杭州公共自行车的运营模式和巴黎迥异。

　　“政府希望它能自我保本运作，不花纳税人一分钱，”黄志耀向记者介绍，“我们必须实现保本经营。如果一味靠政府拨款，就意味着，这个系统在未来的若干年时间里，政府将不断地投入资金来支付车辆维修、折旧、软件升级、人员工资……这样做，也不利于公共自行车的长期发展。”

　　从去年5月试运行以来，杭州公共自行车的租用94%是免费的。“从租金方面，每月仅有二三十万元的收入，而公共自行车的每月运营成本就达到了150万元，靠租金来维持运行是不可能的。”公共自行车交通服务发展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章福民介绍。

　　显然，免费单车并不是那么简单的。章福民向记者讲述了自己的设想，“主要依靠公共自行车服务点的资源开发。如果经济大环境好，我们每个服务点的两块广告牌、服务亭的开发出租、自行车车身广告都能获得一定收益。今后随着服务点不断增加，可供利用的资源会不断丰富，长远来看是有可能实现收支相抵的。”

　　作为全国迄今为止推行得最好的公共自行车交通服务系统，江阴、南京、武汉、厦门，目前已经有好几个城市来杭州取经。章福民告诉记者，“他们要发展，我们就有机会，我们正在筹备成立杭州公共自行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杭州自己开发的有关公共自行车的各种技术进行保护和推广。”

四、将来的路怎么走

　　巴黎：靠“时尚”推动还是有点难

　　自行车出行对于普通中国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于多数巴黎人来说无疑是一场革命。因为长期以来，巴黎人主要的交通工具是地铁、公交以及私家车，自行车主要是运动和休闲的工具。

　　安·玛丽是巴黎左岸一家自行车店的老板，她说：“在巴黎推广自行车是好事，不过巴黎人还不习惯骑车来代步。”像伊莎贝拉夫妇这样的巴黎中低收入家庭，在法国这么一个庞大的城市里，住在市郊的他们，出行主要还是依靠比较完善的公交和地铁。所以更多时候，公共自行车成了时尚白领偶然自我感觉“环保”一把的工具。

　　杭州：未来想取代私家自行车

　　杭州推广公共自行车的初衷，在于解决“最后一公里”的问题。“对‘公交坐不到，打车嫌贵、步行又太远’的最后一公里，通过‘自行车—公交车—自行车’便捷到达目的地，同时促进城市的节能减排降碳。”黄志耀说。

　　然而，经过10个月的运行，工作人员发现公共自行车应对的不仅仅是“最后一公里”的问题。“普通老百姓可不管自行车是不是节能环保，只要它方便实惠就行，”章福民分析说，公共自行车逐渐成为老百姓出行最为便捷实惠的公共交通工具。

　　“在上下班的高峰期，公共自行车甚至比私家车还快，逐渐成为上班族的新宠。”据统计，上城区和下城区的公共自行车租用量，工作日明显比周末要高，而在全日的租用量比较中，早晚高峰的租用量占了1/4强。

　　“越来越多的民工开始用上了公共自行车，新手多，问题就多，我们现在忙得一塌糊涂，”在城北的大关服务站，管理人员小王的语气里有点抱怨也有点得意，在他看来，在外来人员集中的城市边缘地区，公共自行车成了外来务工人员出行的主要工具，“只要使用得当，公共自行车完全免费啊。”

　　“还有就是使用公共自行车安全，在中国绝大多数拥有自行车的人都有过自行车被盗的经历，而使用公共自行车就没有了这样的后顾之忧。越来越多拥有自行车的市民在尝到了公共自行车的甜头之后开始放弃了家里的自行车。”章福民这样分析。

　　“原来以为公共自行车租用应该有季节性，这段时间辛苦一点等到冬天来的时候就可以给员工放大假，可事实是经过了一个冬天，公共自行车的租用量一直不断在攀升，我们的工作量越来越大。”作为公共自行车交通服务发展有限公司的运营主管，方培红说杭州市民对公共自行车这一新生事物的接受之快让她惊讶。

　　到2009年底，杭州公共自行车将覆盖全市2000个服务点，共计5万辆车。

　　“我们的目标是，让杭州公共自行车成为继地铁、公交车、出租车、水上巴士之后的第五大城市公共交通系统，将来的一天，公共自行车在杭州遍地开花，市民的私家自行车慢慢被公共自行车替代，老小区原来的自行车棚，也会变为公共自行车的服务点。市民买菜、逛超市、上班等，都会习惯性地骑上公共自行车。”黄志耀对这个免费单车的杭州梦想抱着十足的信心。

　　(现在巴黎工作的胡献红博士对本文也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