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在线04月08日讯
刻字、乱丢纸屑、大声喧哗、随地吐痰小便……这些“赵根大”现象已为人诟病多年。在黄龙洞采访时,记者遇到一位执教三十多年的小学老师,他很气愤地说:“他们的老师一定没有很认真地教导过他们。”
赵根大的老师也许真没教过他,可西湖边数千“赵根大”,难道也都没好好上学?记者在采访中听到两个“笑料”,就与沈老师的判断相左。
在省属事业单位工作的赵先生说:“那次我在北京,和几个同学一起去香山脚下喝茶聊天。时间一长,有人憋不住了,直接冲到前面百米外一处小树林里‘解决’。”其实宾馆就在他们背后不远处,“大概是嫌找厕所麻烦吧。”接着又有两个朋友这么干了,大家坐在后面哄笑,嚷嚷着天高气爽,回归自然……
此时突然从小树林里冲出一对男女,破口大骂:“你们要不要脸……”“我们这才知道里面有一对谈恋爱的男女!”为这事双方差点打架,最后因为朋友不愿惹事,才匆匆离开了结。但是赵先生并没有觉得朋友们有什么大错,“豪放了一点而已。”
另一桩是文化圈的胡先生见证的“壮举”:在法国埃菲尔铁塔下留点“纪念”。“我对那位朋友说,厕所在埃菲尔铁塔上,要坐电梯上去。可一转身没几分钟,他居然又出现在我身后,我正疑惑,这么快?他翘起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铁塔旁一块地方,冲我眨眼笑了笑。”
如果“赵根大”并非全是没文化惹的祸,其产生的原因和根植的土壤又是什么?我们不妨听听专家们的说法。
浙大社会学教授冯钢:根在国民生活方式失范
我去香港、台湾开会,我不知道在那里应该怎样做才符合身份,只能模仿。到了一个地方,周围没有禁烟的牌子,在国内大家的理解是没有禁止就是“许可”,但我不敢。我会先看看周围别的教授,如果他们没抽烟,那我理解是在这里我就不该抽。
“赵根大”现象其实和文化水平没多大关系,和民族文化、民族性也没什么大关系;这主要是生活方式的问题。良好的生活方式需要一个养成过程,且靠社会氛围来维持,但我们一直没有建立起这种生活方式。
公共场合不能乱涂乱画、不能随地大小便、不能乱丢纸屑……我们只是把这些当成一种规范来教,而不是把它当成一种生活方式去做。这两者的差别是前者当有人监督时就遵守,无人监督时就很容易放纵自己。而后者是一种内生的约束力,这些行为会让他觉得是有失身份的举止。
其实在很多国家,国民的生活方式、行为模式会有一个参照系,比如英国人对皇族的关注度很高,他们有意无意地在推崇和模仿贵族的优雅举止等等,日本也是。他们的文化中会崇尚某种东西。但我们的社会文化失去了坐标。教授、商人、医生、公务员……没有哪一个阶层可以拿出来作为全民崇尚的代表。尤其是当下,粗俗的东西被当成“狂野”的象征,文质彬彬反倒要被人骂“迂腐”、“酸”。
并不是说我们没有人遵守纪律、没有人遵守规范,而是这样一种生活方式,没有被推崇到全民效仿的地步。
浙大人文学院教授廖可斌:从“家庭道德”到“公共道德”
我也经常出去开会、游玩,至少我个人所为以及我所见,没有“赵根大”这样乱刻乱画的现象,但却也免不了偶尔有人会在公共场合喧哗、高声打电话、抽烟等。
我想这有两个深层次的原因。
第一,我们缺乏反省的精神。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对别人有什么影响等等。
第二,过去我们是一种农业社会。在农业社会,人们交往的圈子比较小,遵循的是家庭道德、熟悉人的道德,即在周围的圈子里,他会遵循一定的行事方式。而工商业文明盛行的时代,人们之间的交往非常频繁,在交往场合必须遵守一定的公共道德。但有些人一旦从一个小圈子跳到公共社会,就会变得肆无忌惮。虽然不少人受过教育,但没有从根本上改变这种劣根性。
我们需要的是一种主体性精神的独立自觉。社会已经转型,道德观念也应随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