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仍是汶川人——地震一周年回访四川灾区

  4月16日。汶川—萝卜寨。
   51岁的瘦小男人朱泽顺将手中的簸箕装的满满当当,倒进一个个乡民的背篓里,他知道,萝卜寨的新房,将从5月12日那天,重新站立在高山之上。羌王的儿女们,要用这种形式,为祖先遗留的山寨祭奠。
   去年5月12日下午2时28分,这片在岁月里沉静了近5000年的暗黄色黄泥山寨,被地震从汶川县雁门乡的土地上抹去。“云朵上的街市”,只剩下立在风中空荡荡的门框和倒在地上摔成碎块的黄泥墙。
   如今,高山羌寨里,古羌王的子孙们,正用双手重建着家园。祭坛附近,成片成片的地基已经打好,不管男的女的,都背上竹篓,佝偻着身子,接上同伴用簸箕倒进去的沙土,从夕阳的余晖里用力站起。

  4月19日。北川。
   像一台静止的钟一样停摆在世代羌族聚居的唐家山下。安静地能听见树叶掉落的声音,县武警中队的战士三人一排,守护着这座多难的城。
   20里之外的安县红岩村,将被易名为永昌镇。这里是方圆几里难觅的平坦地势,山东援建的施工营棚已经搭起。3年后,这里将再立起一座新北川县城。
   更多的北川人,拥挤在安县的安昌镇上。在北川县城临时驻地,跑贷款的、办入学、改户籍,和往常的县城一样忙碌。
   震后的北川即将周年。一年来,北川人经受了什么?你们还好吗?

  4月21日。青川。
  从绵阳市走绵广高速去青川,在金子山口子下来后,就是进出青川的主干道、被当地人称为青川“生命线”的剑青(剑阁至青川)公路。
  在这条宽仅5米多、双向两车道的省道上可以见到来来往往的车辆时快时慢地行驶着。78公里的剑青公路,一面是峭壁,一面是河流和悬崖,车辆在没有铺设沥青的狭窄多弯的公路上,掀起阵阵沙尘,在道路上空盘旋飘散。偶尔还会遇上堵车,没有一辆车愿意摇下车窗。远处是绿水青山的美景,但窗外是不绝的尘土。

  4月19日。绵竹。
   汉旺东汽广场,钟摆永远停在了5月12日下午2时28分。千米远的汉王公园里,汉王雕塑已经支离破碎,有附近村民经过,注目过后唏嘘不已。
   汉旺镇因东方汽轮机厂而著名。如今的镇上,已经人走楼空,开三轮车的师傅因为东汽的陆续搬迁,已经揽不到活,架起双脚抽烟,沿街的临时棚区为这里暂住的居民提供廉价的塑料拖鞋,洗发水等生活用品。地震时损毁的楼房成为了危房,屋檐下没人敢走。
   相比一年前的人群熙攘,这个龙门山脉下的小镇安静冷清了很多。

  4月15日。汶川—映秀镇。
   她曾经徒步9小时从都江堰走回映秀找寻亲人,“就算是收尸,我也要回去”;
   她曾经将父亲的遗体扛上山坳,却在一年的时间里,再没勇气面对老父的坟茔;
   她曾经背着3岁大的儿子,陪母亲徒步从汶川到都江堰治病,她说“我觉得自己是有一点点坚强的”;
   她白手起家建起的家毁于地震。震后,她开过理发店,卖过小吃,背过水泥,打过零工,如今与老乡合伙开起餐馆……
   这是震后,一位映秀女人的坚强史诗。她给自己的餐馆起名为“无铭”——无以铭记。但是,这位美丽的四川女孩,却用一个女人难有的坚强,为自己25岁的生命作着让人敬佩的铭记。
   这个女人,名叫李晓霞。

   4月16日。都江堰—聚源镇。
   29岁的摩的司机邹成平时把摩托车开得飞快,车上撑起的太阳伞布呼呼作响,他很享受这种生活节奏,“开快点,生意多做些。”
   但聚源中学放学时,他会主动减速,稳稳当当地在镇街上驶过。两千学生从位于镇上一角的板房学校排队而出,走到聚源大道,互相道别,邹成看这来来往往的孩子,碰上本村相识的学生,摁摁喇叭,当作招呼。
   学生的规律作息成为了邹成的参照时间,孩子们上课,他踩动油门到街上拉客,一放学,他也踏着夕阳回家。
   邹成经常拉一些走马河对岸聚源中学、八一聚源学校的工地工人。飘扬的尘土、建筑的轰鸣声告诉他,一切都在恢复中。

 

  2008年5月12日下午那一刻天崩地裂的巨震,成为中华民族心中永久的痛。

  痛楚中,迸出一个声音,令人感受温暖和坚强:“我们都是汶川人!”

  此后的日子,是一个民族守望相助、共同疗伤、重新追寻光荣与梦想的岁月。

  “5.12”一周年之际,带着倾情的关切,带着向前的愿望,我们从同一纬度的东海之滨出发,西行四川,行走汶川—北川—青川一线,做一次凝望和探访。

  这也堪称是一次故地重访。我们三位中的两位——詹晓东,曾在去年震后最初的日子里,亲历北川揪心的救援;李敏,曾在尔后的日子跟随“浙江在线爱心大篷车影院”到青川一带为灾区同胞进行心理疗伤。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一缕温暖的阳光向龙门山投来微笑的祝福时,我们只想知道:地震周年之际,昔日秀美的山川恢复秀美了吗?家园重建得咋样了?乡亲们过得好不好?我们大家还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历时12天。我们的双脚每天在不停地奔波,我们的心时而提起时而放下。

  我们刻意地放慢脚步,把我们这一堆文字和图片在临近“5.12”的日子集中推出,以表达我们最真纯的纪念和祝愿。

  我们坚信,挺过灾难,拨开乌云,太阳依然灿烂。

  因为今天,我们依然是汶川人。

“5.12”地震周年访思录之一 更多>>
“造城”,让民主参与相伴而行
大地震后,满目疮痍的灾区正在从头收拾旧山河。在映秀、在汶川、在北川、在德阳、在青川……地震震垮的一座座城镇,以更大的规模被规划。这些新城,正从工人和乡民们手中,一点一滴地从图纸上走出来,走进灾区人民心坎。……
“5.12”地震周年访思录之二 更多>>
民生,让人性的光芒更多照耀
映秀的“血墙”依然挺立,北川的“哭城”破碎依旧。离那个天柱折、地维绝的弥天浩劫,不知不觉一年了。伤痛需要时间平复,忘却或是最好的良药。为了忘却的纪念,我们从东海之滨,跋涉千里来到巴蜀之地,就想知道,你们还好吗?
“5.12”地震周年访思录之三 更多>>
疗伤,让干部在“减负”中雄起
在抗震救灾的紧要关头,灾区的广大基层干部往往发挥着关键作用,他们的行为,可歌可泣。同样,繁重的灾后重建工作,也离不开这些干部。然而,往往容易被忽略的是,这一特殊的群体,同样有着着生离死别之痛,同样需要社会的关爱。
“5.12”地震周年访思录之四 更多>>
援建,让政府和民间力量共同融入
12天的采访,我们不仅领略了受灾群众奋起重建的精神,也感受到各地浩浩荡荡的援建工作声势。在采访中,我们也发现了民间志愿者对于援建工作的低调介入。这一支力量,有可能更好地融入灾后重建中去吗?
4月14日,都江堰。 更多>>
易大东的遗言和父亲的心愿
易德元讲起去年“5.12”记忆犹新: “从没见过的阵势,街上的地面像水浪一样波动。”重提旧事,他和老伴对记者喃喃道:“你们能写写我儿子么?”“其实我们什么要求都没有,就是想,大东九泉之下,有份荣誉,能够安息。”
4月15日,汶川映秀镇。 更多>>
李晓霞,映秀女人的坚强史诗
天崩地裂之际,正在都江堰的李晓霞逆向而行,迎着哭喊着的乡亲赶回映秀“就算是收尸,我也要回去!”乱石滚落的山路上,她走了整整9个小时。震后,她开过理发店,卖过小吃,背过水泥,打过零工,如今与老乡合伙开起餐馆……
4月16日,都江堰聚源镇 更多>>
聚源中学:板房中传出琅琅书声
老聚源中学校门倾颓,只剩两根斑驳的水泥柱。校门外,两支燃剩半根的香烛,流下滴滴的红泪。河对岸,一所崭新的校园正在机器轰鸣声中崛起。新址与老聚源中学坍塌的遗址隔河相望,废墟之中,没有倒塌的实验大楼和教学楼静静矗立着。
4月16日,汶川萝卜寨。 更多>>
高山羌寨:重筑“云朵上的街市”
在岁月里沉静了近5000年的暗黄色黄泥山寨被震得只剩空荡荡的门框和倒在地上摔成碎块的黄泥墙。而今,古羌王的子孙们正在用一簸箕一簸箕的沙土续写新的故事。羌王儿女们,要用这种形式,祭奠祖先遗留的山寨。
4月18日,绵阳北川。 更多>>
刘亚春和他的三步走战略
与去年浙江在线记者在杭州看到的刘亚春相比,如今的他更显憔悴,花白的头发散落在短发中,与40出头的年龄不相符。只是刚刮过胡子,显得精神些。头发略显蓬乱,刘亚春明天要出差,但今天抽空去理发店时间都没有。
4月18日,北川擂鼓镇。 更多>>
走近板房中重组的家庭
猝然而至的灾难,夺走了他的妻子、她的丈夫。重新组合,变破碎为圆满,给生活带来新的希望。板房里的生活平静安宁,地震给两个家庭带来的伤痛,正以家庭重组的形式日渐平复。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日子好好过下去。
4月19日,北川。 更多>>
老北川,新北川:艰难的“变脸”
老北川县城像一台静止的钟一样停摆在唐家山下。望乡台上,访客三三两两前来探望。逝者在坍塌断裂的山体中化为永恒,而生者则必须选择坚强的生活。震后的北川即将周年。一年来,北川人经受了什么?你们还好吗?
4月19日,德阳汉旺。 更多>>
压不垮的东汽人
汉旺东汽广场,钟摆永远停在了5月12日下午2时28分。东汽门口,一列东汽的货运列车呼啸而过,宣告了这里曾经的繁华。十里东汽,仅有三个厂房坚守在这里,但不久都将陆续搬迁到德阳八角井的新基地,与“大部队”会合。
4月19日,绵竹兴隆镇。 更多>>
“背妻男”吴加芳其人其事
有人说他是“情义男”,有人说他是“绝义人”。吴加芳头上这两顶帽子截然相反,让他在这一年中尝尽人生百味。“千万不要当名人!”吴加芳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媒体要把他“捧上天”,然后再“摔下来”,还要“踩几脚”。
4月20日,江油。 更多>>
蒋晓娟:生活还是简单一点好
作为一名女警,作为一位妈妈,她因在地震中坦然给人家的孩子喂奶之举而让人感动。当喂奶女警察成为英雄并被提拔之后,她还是那个她吗? 走上公安局副政委的岗位后,蒋晓娟现在负责的工作是联系工青妇。
4月20,青川木鱼镇。 更多>>
温岭援建者:建一所最安全的学校
“鲤鱼头上立雄狮,猫儿石下藏岩鹰;燕儿口里吐柏树,石牛卧在幸福门;和尚敲得木鱼响,震惊蛾儿扑黄荆。”地震后,木鱼镇成为青川受灾最严重的乡镇之一。去年,浙江温岭建设者来到这里,他们要在这里扎根3年。
4月21日,青川。 更多>>
“交通县长”剑指青川“生命线”
78公里的剑青公路,一面是峭壁,一面是河流,于此修桥铺路,谈何容易。类似五大交通工程,无一不是“硬骨头”,考验着浙江援建者的智慧和力量。朱定勤说:“一定要把援建项目建好,特别是交通项目,不能丢脸。”
4月22日,青川。 更多>>
冯翔之死:悲剧应当如何避免
4月20日,北川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冯翔因自杀,成为继该县农办主任董玉飞自杀之后的又一例悲剧。青川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刘文川在接受浙江记者采访时说,在青川,同样的案例所幸没有发生,但真正做好心理疗伤却很不容易。
4月22日,广元。 更多>>
爱心大篷车:春风化雨润心田
“爱心点燃希望”——浙江在线爱心大篷车影院四川行活动去年6月启动,为灾区群众送去心灵的抚慰。而今,110多位电影放映员在广元各地继续着这项事业,为正在重建家园的灾区人民和援建人员送去心灵的润泽。
4月23日,青川竹园镇。 更多>>
浙江老师,支教在行动
地震,拉近了浙江与四川的距离。在浙江对口支援的青川,来自萧山的支教老师在日记中写下这样的话:“希望我的行动能给灾区孩子带去一份关爱;在萧山和青川孩子之间架起一座爱心之桥,为灾区的孩子撑起一方灿烂晴空!”
4月24日,青川马鹿。 更多>>
湖州出招:授人以渔
一棵菜、一个棚,一枝黄樱椒敲开致富门,外加一位老师傅指迷津。“造血与输血相结合,加快灾后恢复重建。”湖州援建工作人员,正用一种换血的方式,推动着青川县马鹿乡的农民走上现代农业的发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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