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图连诚

　　剡溪在嵊州境内，横跨剡溪的东二桥连接着上三高速公路。

　　3月中旬的一天，连日的雨水终于停了，有人往桥下经过，低头一看，江面好像有个人。

　　脸朝下，背朝上，趴在大坝上，是个男人，看起来有点老了。血水从耳朵里慢慢流出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把桥团团包围。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他从哪里来，又为什么到了这里。

　　参与破案的名探有嵊州三江派出所副所长王孟洪。

　　刘家国的印章

　　这个男人的脖子上还挂着根绳子，绳子断了。他的肋骨断了四根，他的头上也受伤了。也许是个自杀的人吧。

　　剡溪被人称为“雌雄同江”，由水势湍急的澄潭江和水流缓和的长乐江汇流而成，上接曹娥江，也许是这些天的雨水，把这个人带来这里吧？

　　但有些不对啊。

　　法医站在解剖台前，手里的柳叶刀飞快游走：无名氏的胸腔被打开，肺部有水性肺气肿，还有些像藻类的东西，游进了他的胸腔。他的后脑勺有淤伤，可能是掉到河里后，碰到了河水下的石块，也可能不是……

　　这个男人看起来有50多岁了，没有穿内裤，只穿了一件长裤，裤兜里有块红布和一只黑色小手电，衣服兜里有枚印章，上面写着“刘家国”。

　　或许是天意吧。

　　现场的地势很奇怪，因为正好在桥墩，所以地势高——这也意味着这个人生前最后一刻待的地方是在桥墩附近，桥墩把他卡住了，没让江水卷走，而不是从其他什么地方冲过来的。

　　如果是自杀，他怎么可能会倒在江里？

　　他是在哪里被害的呢？

　　一个可疑的女人

　　但这些天，在嵊州没有人报失踪。

　　那是一个最笨的办法也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

　　民警们开始按照那枚印章的名字“刘家国”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失踪人员。最终，云南会泽发现一个叫刘家国的男人和死者有个特征很像：颧骨很高。

　　很快，民警联系到这个“刘家国”所在的当地派出所，“刘家国”的老家还有一个哥哥在。哥哥说，弟弟一家人春节后都去浙江打工了。但哥哥没能联系上弟弟一家人——如果真的是刘家国，出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不来通知老家的亲属呢？

　　民警们打哥哥提供的刘家国儿子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听声音有点苍老，当民警问她是不是认识刘家国，电话那头说认识，可当民警赶到那里时，有个女人从屋里走出来，说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刘家国，她说她是内蒙古过来打工的。

　　可凭直觉，民警觉得她在说谎。

　　被自杀

　　云南会泽的这个刘家国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22岁，儿子20岁。

　　这时，警方打听到一个信息。

　　刘家国的女儿女婿在嵊州一家工厂打工有三四年了。他们分别去找刘家国的这对儿女，在一处租房内，找到了刘家国的儿子。

　　他承认江边大坝的死者正是父亲刘家国。

　　他说，那天晚上，他和妈妈一起跟着父亲到了大坝那，然后找到了桥墩下面的地方，然后他的父亲把带着的绳子挂了上去，然后上吊了。

　　后来他们看他不动了，就把绳子剪断了，然后把父亲从大坝那里推下去，为了不让人发现……

　　这个“被自杀”的故事太离奇了，大坝那是第一现场吗？可是这样一个大活人，是不是用什么交通工具从哪里运来的呢？

　　他们在说谎吗？

　　半截绳子

　　按刘家国儿子的说法，父亲是案发前两天的晚上去的大坝。但按尸表和解剖情况，推断死者是死于案发前一天。

　　难道时间上弄错了？

　　是因为这几天老天连续下雨，气温和水温都很低，就像一个冰箱一样，所以死者的尸表和特征才保存如此完好吗？

　　难道还要往前推一天？当民警们倒回到案发前两天晚上的监控资料，画面上，有个人影，不高的个子，打着手电，一晃一晃的——在死者裤兜里，也有一只小手电。

　　当民警们顺着大坝的石头往下走，在夹角尖处是大坝上方的横梁，有根钢筋露出来一截，上面有半截绳子。

　　真相大白

　　“他们把他推下水的那会，老刘其实还有微弱的呼吸”，这案子的背后是亲情和人性的泯灭，让名探觉得不可思议也很难过。

　　刘家国显然是个不幸的男人也是个没有权威的父亲。

　　今年49岁的刘家国早年在矿里上班，落下双腿风湿病(有残疾证)，他后来不能干活了，家里的农活都是他老婆帮着干，他在家里基本不干活，但喜欢喝点酒，喝酒后就打老婆。

　　女儿早几年就出来打工了，春节前叫老家的父母一起出来，于是，刘家国和老婆还有儿子都到了嵊州。

　　刘家国在嵊州找不到工作，因为他的身体和学历还有他不会讲普通话，他的老婆和儿子都找到工作去上班了，他似乎有点不平衡，每天儿子和老婆去上班他就要跟着去。

　　渐渐地，老婆儿子很烦他。案发前半个多月，刘家国的儿子和姐姐商量，想把父亲骗出去后让他“消失掉”算了，后来刘家国的女婿得知后，大骂了一通老婆，姐姐就退出了这“杀人游戏”。

　　老刘的儿子和老婆叫老刘回家，老刘不肯，案发前几天，老刘和老婆又吵架，两人又打了起来，“你这种人活着还是死的好！”

　　两天后，老刘的儿子和老婆和老刘又吵了。“像你这样没用的，死掉么算了。”老刘说：“好”。

　　随后，老刘的老婆和儿子跟着老刘出门：“你说话要算话”……随后他们带他一起到了大坝那，老刘“被自杀”，当老刘没气时，他们把绳子剪断，随后把老刘扔到了水里，他们是想让江水把老刘冲走……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桥墩的地势是高的。

　　老刘的儿子和老婆涉嫌故意杀人，已被警方刑拘。

　　都市快报 通讯员 傅亚娟 记者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