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期

浙江国企职工子女“世袭”变迁史

据不完全统计,浙江的巨化集团、物产集团、杭氧杭锅厂、邮政系统、银行系统、电力系统均曾经有过可以“顶岗”的先例。

  【新观察】2014年第25期 责任编辑 林佳佳

  近日,大庆油田出台招工新政,老职工的子女如毕业于“二本”非石油专业或“三本”,将无法直接“接班”而要通过考试。一时之间,国企岗位“世袭”话题引起热议。那么浙江有哪些国企有过“世袭”制度?这些企业目前的招聘状况如何?

  数千大庆油田职工聚集抗议改变子女包分配制度

   1.浙江曾经有哪些国企可以“世袭”?

  据不完全统计,浙江的巨化集团、物产集团、杭氧杭锅厂、邮政系统、银行系统、电力系统均曾经有过成文或不成文的“世袭”制度。但从改革开放以来,浙江各大国企已经陆续废除了职工子女“世袭”制度。

  位于衢州的巨化集团氟化厂在2002年进行了最后一次大规模招聘,当时规定该厂双职工家庭子女,可在双亲办理“内退”后,直接进入氟化厂。但刚进入氟化厂的职工子女只能拿到“学徒”的年薪。班长小飞说,最近十年,巨化集团氟化厂内部几乎都没有对外招工,一方面企业效益在下降,另一方面该企业已经从劳动密集型企业渐渐向技术密集型企业转型,员工需求人数没有增加。

  浙江国企中,杭氧杭锅杭钢等国营大厂与巨化集团类似。据杭氧集团内部人士透露,该企业在上世纪70年代有过可以“顶岗”的政策,当时出台这一政策的原因是为了让当年上山下乡的职工子女回来以后可以有工作。但随后这一政策就也被废止了。

  浙江省电力公司的小米是2006年进入电力系统的职工子女,小米称自己是赶上了末班车。因为当时职工子女进电力公司是零门槛,即对学校和专业没有任何要求,而最近几年门槛越来越高。2007年,非电学校的就不能进;2008年以后,只有电力学校电专业或者国家“211”高校相关专业毕业的学生才可以进。

  某985高校毕业的宁波人小涂(化名)也是电力系统职工子女,到现在他还为大学选择的文科专业后悔不已。按照他的说法,只要当时学的是电力相关专业,就可以在父母的单位得到“照顾”,直接进电力系统的“概率相当大”。

  2.从“世袭”到“萝卜招聘”也是一种进步

  银行系统和邮政系统在上世纪也有过光明正大的“世袭”,但近几年已经演变成偷偷摸摸的“萝卜招聘”。如某银行舟山分行的员工小乐表示,他虽然不是职工子女,但在申请该银行岗位之前就已经填写家里的家庭成员和主要社会关系,凭着他老爹过硬的关系,他拿到了该银行的笔试题库资料。在进入银行系统后,虽然被安排在普通柜员岗位,获得了一年12万的年薪,大约是普通员工的2倍。

  事实上,从光明正大“世袭”到偷偷摸摸的“萝卜”招聘,本身也是一种进步。浙江省委党校政治学教研部副主任董明教授说,国企职工“世袭”制度的取消,已经从一定程度上回应了“国营企业”向“国有企业”变化的方向。

  改革开放以前,作为计划经济的主体,国营企业因拥有特殊的经济资源,蒙上了一层特殊的政治色彩,它因此也包办了职工从生到死,乃至子女就业等一切事物。但从1993年3月29日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通过的宪法修正案将“国营经济”修改为“国有经济”后,“国营企业”也已变身为“国有企业”。在“国企”剥离了原有的政治色彩之后,就应该更多地考虑公共利益,同时公开国企招聘机制,平等对待所有应聘者。

  浙江省政府2013年第91号文件,对国企招聘进行了规范,“在国有企业全面推行分级分类的公开招聘和岗位信息统一公开发布制度,加强国有企业招聘活动监管,切实做到岗位信息公开、过程公开、结果公开。”

  就在10多天前,国务院办公厅发布了今年第22号文件《做好2014年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创业工作的通知》,文件特别要求除涉密等特殊岗位外的国有企业,要实行公开招聘,招聘信息要在政府网站公开发布,报名时间不少于7天,拟聘人员公示期不少于7天。而人社部目前正在会同有关部门,抓紧制定落实这条要求的具体办法,争取尽快发布。

  3.浙江国企已受到浙商“地气”熏染

  那么在大庆职工还在轰轰烈烈反对“世袭”制度取消的时候,为什么浙江国企的“世袭”现象早已销声匿迹?

  事实上,这和浙江整体经济的发展状况分不开。据浙江省统计局统计,截至2011年底,浙江省个体工商户和民营企业超过300万户。民营经济贡献了浙江省60%以上的生产总值、非公经济从业人员占全部从业人员的75%左右。全省近300家上市公司中,民营企业占八成以上。浙江省国资委主任陈正兴认为,作为资源小省,浙江的国有企业基本不具备资源和市场垄断优势。

制图 黄杭艳

  再来看这么一组数字:浙江国有企业的数量占全国国有企业的1.81%,为全国倒数第一。但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的净利润,利润总额,所有者权益、年末国有资产总量、销售收入三项指标,净资产,资产总额在全国的排次却位列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和第六!

  浙商文化的“地气”熏染,一定程度上激活了国企。在与民企的竞争中,浙江国企内部经营机制被激活,市场竞争力增强。一方面,在改革开放30多年的发展中,浙商或多或少地从参与国企改革,以及与国企合作中获利;而浙江民营经济的发展,也减轻了国有企业的负担,使政府有更多的财力去扶持国有企业的结构调整和技术改造,从而使浙江国企在转型升级中比民营企业拥有更多的优势。

  浙江作为改革开放的桥头堡,包括浙江国企职工在内的浙江人观念也比较开放。因此,相对而言,浙江国企更容易放下历史的包袱,无需包办国企职工从生到死的一切,包括子女的就业。

  结语:浙江历史上确实也曾经出现过国企职工子女“世袭”制度,那是当时计划经济体制下的产物,也曾为解决就业起到过积极的作用。但在目前以市场为资源配置主要手段的今天,“世袭”制度早该被丢进历史的垃圾桶。而浙江的国企在这一事件上,显然要比某些城市先行一步了。

  戚姗姗、赵洁、黄兆轶、虞飞、卢俊君、周舸、谢佳峰对此文均有贡献,以上国企内部人士均为化名,本文资料来源:新华社、浙江在线、浙江省统计局等公开资料。

编辑: 林佳佳   林佳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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